中文片名:《戰場上的小人球》 (2005)
導演: Klaus Härö
編劇: Heikki Hietamies (原著小說) , Jimmy Karlson, Kirsi Vikman
演員: Topi Majaniemi, Maria Lundqvist, Marjaana Maijala, Michael
Nyqvist
對我而言: 8/10
在二次大戰戰火奪走了父親的生命後,芬蘭小男孩 Eero
極不情願地被送往瑞典的寄養家庭避難;在漫長的適應期之後,他發現又將極不情願地被送回「家」...
「單靠文字無法傳達那份苦難;單靠文字無法阻止發生於此的悲劇再度發生。經歷超越文字之上,經歷以外還有真相。讓這份真相成為你自己的真相。」在某個叫做《重返地球》(Star
Trek: Voyager)
的科幻影集的一段話,大概是在兩次世界大戰裡吃足苦頭的國家,某種共通的情緒,他們各自以屬於自己的方式,哀悼戰爭的苦難。因此在「電影」這個藝術形式裡,不論是《搶救雷恩大兵》
(Saving Private Ryan) 裡血肉橫飛的限制級場面,《入侵阿富汗》 (The Beast of War)
裡富有形而上異端美的遼闊沙漠,或是《戰場上的小人球》幾個既不血腥也不形而上,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平民眼神,在在都是要「讓這份真相成為你自己的真相」,端看你是否入戲而已。
《戰場上的小人球》芬蘭出品,一如這個國家給人的觀感,靦腆、單純、真誠。導演 Klaus Härö
給我們的,是一種與慣於放大情感的美式處理,以及深沈穩重的歐陸傳統,風格迥異的斯堪地那維亞風;在這兒描述戰爭的殘酷不需要任何一絲血腥,只需要讓九歲的小男孩思考死亡的意義,聽到飛機聲就下意識躲進地下室,在課堂上隨手畫的盡是戰爭武器,就具有不比斷肢殘體遜色的說服力。也許對這個重視生活的存在優先於其本質的北歐文化,與其用怵目驚心卻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目睹的場面洗禮觀眾,不如讓他們看到戰爭之於每個人的家居生活的深遠影響,體會更加切身。
同樣的,要談論關於這部「簡單得很美麗」的電影,最好也不要東拉西扯一大堆,免得妨礙直觀。整個故事緊扣著「無奈」這個主題,讓你看到人們在戰爭中如何企求一份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可得。父親不得不離家遠赴戰場,母親在喪夫後不得不將兒子寄託異鄉,做小孩的則不得不在語言不通的異國家庭寄人籬下。收容主人翁
Eero
的瑞典家庭也不是單純的大發善心,他們有自己的喪女之痛需要撫平,才不得不在這個讓他們期待落空的男孩身上,無奈地試圖尋找一些安慰;好不容易日積月累培養出視同己出的感情,親生母親卻又來信索回兒子,因此生出了這個完全與原片名無關,卻相當傳神的中文譯名。
《戰場上的小人球》真正優秀之處,不是它有什麼草木為之含悲,天行哭運薄福者受的催淚故事,而是這個故事蘊含平實、真摯,你我都有的感情,而且毫不做作。不知道是原著的風采還是編劇的功勞,故事的起承轉合極其自然順暢,每一處轉折都有充分的鋪陳,你不會因為
Eero 與他的寄養家庭起初格格不入的衝突感,就對他怎麼在放映時間一小時後跟 Home 爸 Home
媽建立如同親出的感情,有絲毫的懷疑或是感覺到不連戲。劇情完全反應了一句台灣俗語「人生海海」,每當你看到世界似乎在往一個較美好的方向運轉,就會接續一個料想不到的打擊,為世界灑下一層陰鬱的沈灰;這當然是經過選擇後呈現的剪接,但是人生難道不就是這樣起起伏伏,吉凶難卜嗎?觀眾非常輕易地完全被帶著走,如同波上浮木、風中飄絮,而這沒什麼好丟人的,因為生活就是如此,只是在戰火的背景下比較鮮明罷了。
片中演員的傳神表現,當然是為電影添色的關鍵因素之一。我對於片中任一演員當然是毫無概念,所以要做表演方式的比較自然是無所本;唯一能說的,就是他們演出十分符合這部電影的調性,因此肯定是優秀且成功的。你看完這部電影後,不會對任何一個演員產生強烈的印象,卻會記得片中人物在某些情境之下,那份鮮明的情感,那才是真正讓你感動的元素。單單一個「道別」,
Eero 在家中與他即將赴往戰場的父親道別,在碼頭與無奈將其送走的母親道別,在瑞典小屋門前與寄養多年的 Home
媽道別,就各有不同的況味,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每每令人心碎,急忙在包包裡翻找拭淚用的面紙(奇怪你旁邊的男人怎麼總是不知道適時遞過來一張)。你看得出演員們並沒有特意用力表演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情緒,因為誇張的情緒浮動,本來就不是芬蘭人的種性;然而更重要的是,過度的個人化表演也許有機會贏得一座奧斯卡最佳男女主配角獎,相對的卻不容易讓觀眾「感同身受」,因為突出的是「個人」,不是那份「情感」。故事中的悲歡離合是共通的,這些演員「去個人化」,或者你喜歡的話,「平民化」的演出,適足以讓你把自己代換進片中的角色裡,體會他們的感受,並且「讓這份真相成為你自己的真相」。
目前還沒有該資訊的任何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