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紀錄片：談《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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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線紀錄片：談《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

文/葉乃菁

在臺灣電影市場，紀錄片相對於劇情片反而是一個每年固定產出的類型，或許是因為湊不足劇情片所需的資本與人力，或許是因為紀錄片的情節發展甚至比劇本有趣，許多創作者埋首於紀錄片拍攝，也養成了為數不少的紀錄片觀眾群。

所謂「院線紀錄片」指稱在首輪電影院售票播放，與劇情片一起競爭廳數、觀眾的紀錄片。自2004年吳乙峰導演的紀錄片《生命》創下台北票房破千萬元的成績後，紀錄片在院線播放不再遙不可及，甚至能獲得較劇情片更佳的票房。　今年八月上映的《野球孩子》與預計明年三月上映的《街舞狂潮》，反映出院線紀錄片的特色：題材大眾化以及經營敘事性。

首先，《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背後都有投資者。《野球孩子》是公共電視委製節目，《街舞狂潮》是CNEX2008年度徵片計畫的專案（與甫在第四十六屆金馬獎大放異彩的《音樂人生》為同期獲選專案），這代表著：題材皆被篩選過，獲得投資者的認可。不同於一般紀錄片，由導演決定想紀錄的人事物後，即自行組織三、五名工作人員，自籌資金，尾隨紀錄對象拍攝，《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必須考量投資者的意願，運用較充裕的資金和人事規模，去紀錄社會大眾可能會關注的題材，而非囿限於導演個人情感。

當《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攝製完成，投資者自然也安排好了播映管道。《野球孩子》原先計畫直攻電影院，但因為公視高層人事異動，仍先於公共電視播映，於台北電影節特映一場；CNEX舉辦「癡人。說夢」影展，全球巡迴放映《街舞狂潮》。投資者安排的曝光引起迴響，觀眾反應極佳，促成了這兩部紀錄片後續登上院線的計畫。但是事情一體兩面，雖然先前的好口碑造就上院線的機會，但是紀錄片的觀眾群原本就較為小眾，鎖定的觀眾群會不會皆已從電視或影展等播映管道觀看過了呢？觀察《野球孩子》院線上映期間的票房紀錄，台北票房為上映21天54萬元，其中8/18、8/19、8/20三天加總開出近30萬元的票房，即佔了台北總票房的一半以上，而且這三天分別是星期二、三、四的非假日時段，恐怕是有包場之類的相關舉動，才會票房如此集中，如果不論這三天的亮眼表現，其他十八天每日平均票房為一萬多元，再除以台北放映的三個廳來算，票房不算理想。《野球孩子》的票房成績除了考量電視與影展消耗觀影熱情的因素，也須將時逢八八水災的背景納入評估，八八水災發生後的半個月內，台北電影票房整體是偏低的。

回到影片本身，巧合的是，《野球孩子》的沈可尚與廖敬堯導演以及《街舞狂潮》的蘇哲賢導演皆畢業自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沈、廖為電影學系出身，蘇導為廣電學系背景。具備影像訓練的根基，使《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的畫面鏡位精準、光影層次分明，很難想像是跟隨著紀錄對象即時拍攝下的影像，可見三人的基礎功夫之紮實；畫面美感不輸劇情片，而在組織情節上，兩部影片也各顯千秋。

《野球孩子》裡鏡頭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紀錄對象說話、動作，描述時間地點的文字，都以插入黑底白字的字卡方式表達，不忍直接將文字以字幕方式壓在畫面上，我想導演的原意一來是保留畫面的完整性，二來是模擬棒球賽中的報板方式，使觀眾更能感同身受被紀錄者的情緒與狀態，只是導演雖然隱身鏡頭後，做為觀眾卻常因為字卡的插入而發覺到導演的存在，導演彷彿左右著觀眾觀看畫面的時間點，將要表達的重點字句強行端到觀眾眼前，於是看完《野球孩子》除了對小選手產生憐憫，我們也看見了導演對小選手的憐憫。

《街舞狂潮》帶給觀眾的是舞蹈般的節奏感，敘述性的文字直接壓在畫面左下方，維持流暢的鏡頭銜接；在紀錄對象跳舞的部分畫面，以放慢速度的方式呈現抽離、投入的狀態；當最終的舞蹈比賽到來時，比賽現場與之前練習的畫面跳剪，並將先前畫面調為黑白色調，暗示為回憶或對照。諸如種種上述作法，其實偏離了紀錄片呈現真實的層面，企圖以劇情片的剪接手法，使觀眾投入敘事。有趣的是，為了保持敘事流暢，許多次導演發問的聲音保留在片段中，但觀眾卻不因此意識到導演左右了我們對被紀錄者的看法，而仍能以「觀看一個故事」類似的心情欣賞，可見剪接之巧妙了。

《野球孩子》與《街舞狂潮》不約而同地選擇運動類型作為紀錄題材，而熱中棒球與舞蹈的青少年族群，正是會進電影院的消費主力，題材大眾化並且兼具話題性，是邁向院線的第一步；此外，運動類型帶有勵志精神及畫面動感，較易經營敘事性，能跳脫紀錄片予人沉悶、嚴肅的刻板印象。雖然《野球孩子》登上院線的成績不盡理想，但是院線紀錄片的風潮仍然值得期待，《街舞狂潮》預計於明年三月上映，屆時將加入片中主角阿倫最新的街舞大賽比賽過程和結果，以此吸引曾於影展看過《街舞狂潮》的觀眾，踏進電影院一睹阿倫到底能否完成街舞夢？而《街舞狂潮》是否能超越《野球孩子》的票房成績，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野球孩子》劇照圖片提供：前景	‧《街舞狂潮》繪製：K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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