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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劇本的奧妙 (上)
一、發現改編劇本的趣味 撰文者:賴祥蔚(台灣藝術大學廣電系主任暨應媒所所長) 在各種電影獎項當中,「最佳改編劇本」通常不是常被新聞媒體或是一般大眾所關注的獎項,但卻是相當具有分析價值與研究趣味的獎項。以2010年的奧斯卡入圍名單為例,包括了【第九禁區】(District 9)、【名媛教育】(An education)、【In the loop】、【珍愛人生】(Precious)、【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這幾部影片為什麼獲得評審青睞而入圍最佳改編劇本?原著與電影劇本相較之下,又有甚麼異同優劣?這些都是很值得探討的議題。
對於改編劇本感到有趣,應該是很多小說與影視作品愛好者的共同經驗。許多曾經沉迷於武俠小說的男性讀者,大多曾經深陷於金庸大師的經典作品之中而不可自拔,往往因此愛屋及烏,對於各種改編自金庸小說的電視劇或電影都相當捧場。但是觀影之後,經常不盡滿意。很多讀者會反映說:剛開始看到影劇作品的腳本與劇情居然偏離、甚至背離原著小說,第一感覺就是不可原諒!心想:怎能亂改原著?而且改得一點都不高明!但是也有讀者認為,當看到跟原著小說幾乎一模一樣的影視作品時,同樣感到難以滿意──因為影視作品如果完全照著原著小說演出,難免毫無驚奇可言,等於只是換個方式再去複習記憶中熟知的原著小說,雖然仍然有其樂趣,但總覺得不夠盡興。 也有觀眾是先看過影視作品,再回過頭去欣賞原著小說,其中感受又頗有不同。例如張藝謀(1991)導演的作品【大紅燈籠高高掛】,曾經風靡一時,裡面點起大紅燈籠再高高掛起的鏡頭,充滿視覺吸引力;男主人妻妾們接受足底的敲打按摩場景以及連帶引起的性慾暗示(或許該說明示?),更是讓多數觀眾同感印象深刻。然而,當回過頭去閱讀蘇童的原著小說《妻妾成群》時,頓時發現原著小說固然相當精彩,但是剛才提起的這幾個場景在原著小說裡居然都沒有!當下對於改編劇本自然又有不同的體驗與思考。 對於改編劇本的探討,最少可以追溯到兩千多年前的希臘知名哲學家亞里斯多德(Aristotle)。亞里斯多德在The Poetics:一書中已經指出:所有故事都可以分成兩大類:一類是利用現成故事,另一類則是自編故事。 相較於自編故事的原創性,如果是要利用現成的故事,那麼在加以利用的過程中,當然免不了可能改編原有作品。 在亞里斯多德之後,關注說故事的論者也不少,反映出故事的重要性與說故事的技巧等學問,越來越受到各界的廣泛注意。隨著傳播媒介的不同,同樣的故事可能呈現出相當不同的面貌。 相較於其他影視主題,關於改編劇本的專門論著其實不算太多,其中比較常被引用的著作,包括Bruce Morrissette(1985)的Novel and Film: Essays in Two Genres、George Bluestone(2003)的Novels into films以及Kamilla Elliott(2003)的Rethinking the Novel/Film Debate;台灣方面,則有曾西霸(1997)的《電影劇本及其解析》以及黃新生(2008)的《偵探與間諜敘事──從小說到電影》。 故事跨越不同傳播媒介之後的變化,最早受到一般大眾的廣泛重視,或許是受惠於奧斯卡獎,因為全世界矚目的奧斯卡獎項,從1928年開始就頒發最佳改編劇本獎的獎項;在1940年又新增最佳原創劇本獎;到了1957年正式把「劇本獎」分成兩個獎項,一個是「最佳原著劇本」,另一個則是「最佳改編劇本」。 最佳改編劇本未必是從原著小說改編而來,原始作品還可能包括舞台劇、漫畫等等,但是小說是最常見的來源。前述原創與改編的這個分類,大致上仍呼應著兩千年前亞里斯多德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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