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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台北電影節「焦點影人」專題邀請到了以色列紀錄片大師隆.哈維里歐(Ron
Havilio),並放映他以三十多年時間拍攝近六小時的紀錄片史詩《耶路撒冷記憶碎片》(Fragments
Jerusalem),他從個人、家庭出發,追想、映照城市乃至國家,此片在1997年獲得日本山形影展大獎、1998柏林影展費比西獎;十年後他再推出四小時新作《波多西行旅》(Potosi,
the Journey),這回他與妻子和三個女兒重新走一次三十年前(1970)其二十歲時蜜月旅行的路線,再次體會銀礦之都波多西這個苦難悲愴之地之於當年的自己的意義,此片於山形影展再獲二獎肯定。這場座談在《波多西行旅》放映完畢後舉行,導演先就此片與觀眾進行QA提問,緊接著認真嚴謹的他拿出準備的資料,開始在白板上畫起以色列及周遭國家的地形圖,這位有著濃厚歷史感的紀錄片大師,開始為觀眾上起一堂以色列建國史,他極其盼望,觀者能夠透過影像,無論是過去留下的歷史影像紀錄或他之後拍攝的紀錄片,從中去體驗並探索耶路撒冷的靈魂與歷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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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哈維里歐(台北電影節提供) |
關於《波多西行旅》,導演說當初約拍攝兩個多月,但剪接和後製卻花了好多年,而有些在旅行的進行中沒有也無法覺察的意義,是在此時才漸漸發現的。導演認為這趟旅行不只是空間的旅程,更是時間的旅程,透過時間的縱深,他回顧了家人與自己的內心──他和他的太太就是在女兒這個年紀時,一起來到波多西的,三十年的今昔之比,許多事就是得經過時間的沖刷淘洗,才能看見本質。
這部紀錄片某種程度看來也算是家庭電影,導演的妻子和三個女兒亦在其中(而且其中兩個女兒也參與拍片工作,二女兒負責側拍,小女兒負責收音),他們的參與和舉止也成為紀錄片的一部份,因此不免也有較為私密的影像出現,例如有一段在旅館裡的家庭對話,二女兒Yael說了許多想法,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些對波多西這個地方及這趟旅程的不以為然。導演說關於這部份在剪接時他的確掙扎思考過,但對他而言紀錄片是一個「創作」,它不僅只是一部「家庭電影」,更是一個完整的「作品」,他認為一部好的劇情片是虛構中保留一部份真實;而好的紀錄片,除了真實,也要考慮藝術性,所以他會在私密與真實間取得一個平衡,在抓住真實的同時也能創作。
導演表示他是一個很堅持「真實」的紀錄片創作者,他拒絕「補拍」,不只訪談部份他拒絕補反應鏡頭,他堅持每個段落的剪接一定要按照事件發生的時序進行,也因此任何錯漏的畫面也不會補拍,一切按時間來,失去的就讓它失去。此外,他不像有些紀錄片導演是有劇本的,他不會請被攝者去演或再做一次他要的畫面及動作,他只拍他看到的東西,但他在拍之前會有一個方向,特別是他以又貴又重的「膠捲」拍攝。也因為是用膠捲拍攝,而且秉持「真實」的堅持,所以導演剪接時幾乎把影片全用上了,但有時拍攝和收音卻無法完全同步,這時他會以照片甚至僅用黑畫面來和聲音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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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多西行旅》(台北電影節提供) |
接續的講座,導演先談及影像對歷史的重要性。影像有太多訊息,可以幫助解讀真實,更重要的是建構真實。接下來鑒於大多數觀眾對耶路撒冷的歷史太不瞭解,導演請工作人員抬出白板,他畫了中東簡圖,為在場觀眾上了堂簡單的中東史地課。他以歷史學家的眼光,從耶路撒冷的地名說起,侃侃而談羅馬帝國、聖經乃至猶太史,最後再回到影像。現場導演放映了《耶路撒冷記憶碎片》的片段,從西方透視觀點的出現講起,到繪畫轉變到攝影,一路娓娓道來這座城市與影像的歷史映照,以及西方浪漫主義詩人作家如福樓拜等人眼中的耶路撒冷,試圖解讀西方對於這座負載濃厚歷史悲傷的城市過於浪漫的東方情結。正如導演所說,旅人的敘述是最有魅力的,我們透過旅人的眼睛來看所謂的「真實」,但導演另有一個版本的真實,那就是他的電影。曾旅居海外多年的他,1968年時回到了以色列。透過攝影與紀錄片,他重新發現並審視祖國與故鄉耶路撒冷城之間的關係。經過這一下午的影像及講述,觀眾深刻感受到導演對耶路撒冷這座城市的摯愛與牽絆,雖然最後座談因時間關係移師場外繼續,但那份城市與人之間深切的糾纏與烙印,以及歷史與命運的撥弄,卻是道之不盡的。
隆.哈維里歐
1950年出生於一根源耶路撒冷五百年的家族。童年時期,隨著身為以色列外交官的父親,前往巴黎、伊斯坦堡及喀國雅恩德居住。對於繪畫、攝影極有興趣的他,曾於以色列的希伯來大學(Hebrew
University)主修藝術史,並著迷於電影。而後以獨特的敘事手法、實驗性地拍攝其個人生活紀錄。
自1987年起的十年間,隆.哈維里歐完成長達六個鐘頭的史詩紀錄片──《耶路撒冷記憶碎片》,影片以其百年家族故事與以色列建國史所相互映照交織而成,並奪得1997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首獎。
1970年的隆.哈維里歐與妻子賈桂琳在旅行途中,為玻國之波多西城所震懾。二十九年後,他帶著妻子和三個女兒──諾亞、亞爾、娜歐蜜,以及一台十六釐米攝影機再度造訪波多西,此即影片《波多西行旅》的開端。這一趟旅程不僅是為了再見一次令其所難忘的波城,更是隆.哈維里歐為家庭與創作所做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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