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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中女人》(The Female Closet,1998)
本片記錄三位女同志藝術家。漢默認為女同性戀對文化的貢獻被忽略、邊緣化,她的目的是讓世界認識她們,為她們立傳,
第一位是女性攝影家先驅艾莉絲.奧斯丁(Alice
Austen)。在攝影剛發明的十九世紀末期,奧斯丁就在攝影時著男裝。對女同志來說扮裝是個重要手段,是對社會規範的反動與叛逆。但在奧斯丁死後,紐約市史丹頓島艾莉絲.奧斯丁基金會的董事,反對將她稱為女同志,因此受到女同志團體抗議,舉行抗爭活動,以凸顯主流意識型態企圖藉由「淨化女性傳記方式」將女同志「幽靈化」。
第二位是德國藝術家漢娜.鄂荷(Hannah
Hoch),她是1920年代柏林達達主義唯一的女性藝術家,在德國與美國都是Cult文化偶像。她在世時與另一名女性藝術家同居、一起工作,兩人的親密信件顯示是女同志伴侶。但在漢娜過世後,家人否認她的女同志身份。片中除了呈現照片、信件證明其同志身分,還進一步分析鄂荷的作品,其主題都與顛覆性別有關,如雌雄同體,人物性別曖昧、模糊,令人無法分辨。本片為這位被正典藝術史所遺忘的女/同志藝術家留下紀錄。
第三位是美國1990年代的畫家妮可.艾森曼(Nicloe Eisenman),她在1990年代初期,隨著當時藝術界流行的lesbian
chic潮流成為畫家。早期作品以大型閹割男性畫面為主,後期開始呈現女同志形象。值得稱許的是妮可過去有嗑藥問題,後來已經戒除,但她不避諱談論這段經驗,導演也真實呈現,並未企圖將女同志藝術家神化、美化。
本片也呈現實際狀況——藝術界仍然充滿厭惡女人的敵意。因此,我們可以理解,即使前輩女同志/女性主義者為當代女同志藝術家鋪好了路,但這條路仍然相當艱辛。漢默在影片最後自己加了註記,相當貼切:「女性在藝術界中,不論過去或現在,在被拭去之前,現在不再隱藏她自己。」
《歷史課》(History Lessons,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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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課》History
Lessons,2000 |
在這部影片中漢默將父權意識型態的宣導片、女性主義紀錄片、滿足異性戀男性慾望的色情片加以挪用,運用剪接、重新配音等手法,將父權/異性戀意識型態翻轉為同志論述。漢默做了許多影像與聲音的實驗,例如男性權威旁白被加上女同志觀點,將父權意識形態加以顛覆,成為女同志發聲。
例如,一開始是美國前第一夫人羅斯福夫人主持圓桌會議,討論「女性」未來的使命,漢默將她的談話影像剪接至「女同志」照片以及電影發明早期的女同志影像,聲軌由本來的「女性」爭取權益,剪接至「女同志」聲音。在此前後文本脈絡下,早期女性爭取女權的發聲,自動被閱讀成爭取女同志的平權。
片名為《歷史課》,呈現的是少見的默片時期女同志影像。影片中可看到漢默拍攝電影資料館工作人員在片庫中尋找影片,凸顯電影製作過程的本身。畫面所呈現的部分影像瀕臨毀損,但是這些影像相當少見珍貴,例如女足球員、女性互相撫摸、女同SM影像。漢默以影像證明當時女同志的存在,為觀眾上了一堂女同志「歷史課」。
這些照片、電影中的裸體女性影像、女同志做愛的色情片,原本用於滿足男性觀眾窺視,但漢默以旁白重新詮釋影像,以女同志角度閱讀出另類含義,拿回發聲權。此外,漢默也呈現了流行文化中「同志」的存在,如拍攝許多廉價小說封面,許多書名有著女同志意涵。
除了紀錄片類型,漢默嘗試結合平面攝影、真人演出,重現當年警察臨檢女同志酒吧的情境。由真人演出剪接至過去平面媒體中女同志的資料照片、報導,包括黑幫槍殺、絞刑鏡頭。而其中隨性的表演風格,令人想起高達1960年代影片的表演方式,如《中國女人》、《狂人比埃洛》。漢默也對其他族裔同志的歷史相當重視,並非只限於記錄白人。有一整段漢默以黑人女同志影像,配上有同性戀意涵歌詞的藍調音樂,以及黑人年老女同志的口述歷史,建構黑人女同志歷史。
漢默在本片中也實驗了各種影像與聲音結合的可能性。有時聲音是劇情片的聲音,影像是家庭電影,但隨即剪接到女同志性愛影片。有時她將以父權意識型態拍攝的性教育宣導片(影像是兩名女大學生,旁白是「瑪莉並不怕健康性生活的到來」),剪接至兩名女同志裸露互相撫摸,將這個片段轉化為對女同志性向接受的宣傳。另外,如早期宣導片中的小女孩互相嬉戲、遊玩,情色片中年輕女子裸體運動的畫面,都加上經過重新編曲、重新編寫女同志意涵歌詞,與前例有異曲同工之妙。另一例是極具爭議的女同志從軍議題,漢默將女空軍士兵的訓練與行軍影像,交互剪接至女同志著軍服做愛/SM的影像,藉此顛覆、嘲諷父權之意識型態。
《抗戰樂園》(Resisting Paradise,2003)
本片追溯的是,二次大戰期間一個法國蔚藍海岸小鎮卡西斯持續作畫,如何成為保護猶太人的樂園。導演訪問當時勇敢協助猶太人的鎮公所女性,她負責核發身分證件,掩護猶太人,變成鎮民都知道的祕密。因此許多德國猶太人群湧至此,尋求庇護,其中最有名的是德國思想家班傑明,漢默重新演出班傑明如何翻越庇里牛斯山,來到西班牙,但因受挫而選擇自殺,而與他同行的女性,堅持走下去而繼續存活。
另外一條主線是法國畫家馬諦斯。當時他也居住在卡西斯,但他的女兒瑪麗安和妻子選擇回到巴黎,開始協助反抗軍,瑪麗安甚至一度被捕,遭到刑求、坐牢,直到戰爭結束才被釋放。可以看的出導演質疑為何馬諦斯不參加抗戰,漢默企圖對比男性藝術家面對戰爭採取逃避的態度,不若女性勇敢面對、參與反抗。
漢默意在挖掘過去大敘述中未被人所注意的女性對於威權的抵抗。而相對於班傑明、馬諦斯這些在歷史上留名的男性思想家、藝術家,這些默默無名的女性有時比他們還勇敢。但她們並未被世人所認知,因為沒有人記錄下他們的故事,漢默以此為這些女性立傳。
《另類.愛人.同志》(Lover Other,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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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愛人.同志》Lover
Other,2006 |
英文片名中的Other應該翻譯為「他者」,本片記錄兩位1920年代就居住於英國澤西島的兩位女同志藝術家克洛.卡恩(Claude Cahun)及摩爾.馬歇爾(Moore
Marcel)。她們的作品為超現實主義風格,以自拍照像、拼貼為主要創作方式,內容包括記錄夢境,有超現實非理性、非邏輯的特色。
她們是現代藝術史上第一代出櫃的女同志藝術家。有一張照片是克洛扮裝成猶太男性作家,以半身沙龍照的姿勢出現,既是一種模仿、一種顛覆,也是對男性主導的文壇、藝術界的挑戰。兩人的作品中展現對流行文化的敏感,並把這些元素加入她們的攝影拼貼作品中,這種類型也有別於其他男性超現實畫家,如馬格利特、達利,以純繪畫創作。作品有陰性特質,並呈現多元文化影響,如扮裝成東方宗教的佛陀。但這兩位藝術家的名字並未出現在藝術史上超現實主義藝術家的名單中。如果漢默並未拍攝這部紀錄片,她們應該會繼續被世人所遺忘。
本片第二部分挖掘這對超現實藝術家如何在二次大戰時,對德軍佔領進行反抗。她們居然自己印製宣傳單,鼓動德國軍人反抗納粹意識型態。納粹在德國本土已將前衛藝術打成「退步的」,在這裡當然無法忍受這兩位特立獨行的女同志。最後她們被關進監牢,被判死刑,幸好因德軍戰敗而被釋放。她們大部分作品都被德軍銷燬,但重要的是她們是女同志在二次大戰反抗德軍的唯一例子。漢默呈現這對不為世人所知的女同志,對歷史上的貢獻,為她們立史。
漢默在本片採取文字與影像結合的形式。以字卡做為章節之分段,每張字卡都代表著一種議題:如「自我表演」(the staging of the
self)中討論「女性扮裝」,或是文字上的實驗,例如由SISTER(姊妹),加上RE變成RESISTER(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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