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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2008高雄電影節】三木聰導演訪談
‧日期:2008.10.25
‧訪談、錄稿:吳思樺
‧口譯協助:張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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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聰導演於影展現場(高雄電影節提供)。 |
從去年《烏龜游泳意外迅速》(Turtles Are
Surprisingly Fast Swimmers)開始,三木聰(Satoshi
Miki)就已是高雄電影節密切關注的焦點導演人選,在所有人引頸期盼下,三木聰終於帶著三部電影登台與觀眾見面,才發現他不只電影脫力,連回答問題都十分脫力,想必讓所有參與映後座談及講堂的觀眾印象深刻!本文根據導演座談、講堂及專訪整理而出,想了解日系脫力大師就趁現在!
問:什麼是「脫力系」?對於被封上「脫力系」鼻祖的封號,你有什麼想法?
三木聰:太過無聊的東西會讓人虛脫,就是「脫力系」。大概是從《烏龜游泳意外迅速》開始,被發現我的笑點無聊到無法讓人理解,又總是拍些很奇怪的題材,才被冠上這個名詞,日本很喜歡這樣分門別類。「脫力系」這個詞還貼切的,我覺得可以接受,很符合我早期作品閒散、百無聊賴中又帶有奇異笑點的風格。但近期的作品,像《時效警察》的台詞就很多、對白很滿、劇情也很緊湊,又如我夏天剛拍完的新作,腳本就有兩百多頁(一般兩小時的日本電影腳本大約是一百二十頁左右),這樣還被稱為「脫力系」好像有點詭異,我想現在我應該可以從這個名詞畢業了吧?
問:提到兩百頁的腳本,聽說你寫腳本都相當地嚴謹,所有台詞都早已決定,並沒有即興成分?
三木聰:沒錯,我的劇本寫得非常嚴謹,現場拍攝時台詞都完全依照劇本,並沒有任何即興的東西!喜劇這東西若是邊講邊想,速度就會拖慢,無法展現出令人發笑的節奏。像小田切讓這樣的演員,演戲時就能很快吸收台詞並表現出來,「台詞」雖然完全依照腳本所寫,但演員的力量能否放入台詞才是喜劇成功的關鍵。不過呀!依照嚴謹的腳本拍出的喜劇,能讓觀眾看起來像是即興的創作,這樣對我來說就很幸福了。離開這房間後要是有人問起,請跟他們說三木聰都是即興拍出這些喜劇的,這是秘密。(請各位讀者也一起保守這個秘密吧!)
問:《轉轉》(Adrift In Tokyo)和《脫力症候群》(In the
Pool)兩片都是由小說改編而成,和原本的故事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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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Adrift
In Tokyo),2005(高雄電影節提供) |
三木聰:這樣說好了,在改編成劇本之前,我都先去跟原作道歉:「對不起,會被我改得亂七八糟歐!」基本上我不會更動劇情大綱,如《轉轉》的小說故事,就是在說一個大學生陪著一個殺人犯要散步去自首,但並沒有倒著走和吃咖哩的橋段。原著藤田先生可說是用嫁女兒的心情把這故事版權賣給我,但還是不能控制地把它改得亂七八糟了,那之後我都盡量不跟藤田先生見面,即使碰面也盡量不對上眼。目前每個被改編的原作者對我都很包容,但未來會不會因此遭遇不測也很難說就是了。
問:可以與我們分享日本獨立製片的環境及你平常拍片的狀況嗎?
三木聰:日本拍片的環境是超越各位想像的嚴苛,本次高雄電影節有個活動是「48小時拍片大挑戰」,像那樣不眠不休拼命拍的狀態,我們大概要維持一個月左右,這樣的拍片方式在日本電影圈已成為傳奇了。但我也認為,若沒經過這樣辛苦的狀態,可能就無法完成這麼棒的電影,就像發生很多小意外或是特別辛苦的旅行,才會令人印象深刻一樣。如果有一天我們來到高雄拍片,請大家一定不要來當劇組工作人員,因為實在太辛苦了!
問:說到來高雄拍片,那若有天你要到高雄來拍片,會想拍怎樣的電影呢?
三木聰:應該會設定為一個海港的偵探要去尋找奇怪的東西這樣的劇情吧,有點像「珍珠港」版的偵探故事那種感覺。我從小出生在橫濱,和高雄一樣是個海港都市,很多外國人來來去去,就有種「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的感覺。東京是個很排斥怪異、不起眼、骯髒東西的城市,一昧追求光鮮亮麗的表面,但高雄感覺就肚量很大,可以同時包容好的與壞的、新的與舊的並存,像從早到晚都一直看著海浪的歐吉桑,高雄感覺能挖掘出一些不起眼但卻有趣的東西,是個很適合拍懸疑偵探片的城市。
問:聽說你十年前就來過台灣,是在怎樣的情況下來的?
三木聰:那時我是個綜藝節目的工作人員,因為DOWNTOWN要來台北出外景而跟著過來,對台灣的印象非常深刻,而且也很喜歡台灣。那時我去了逛夜市,正在路邊攤買鹽酥雞來吃時,警察卻突然出現,明明油鍋還點著火吱吱作響,賣鹽酥雞的歐巴桑卻瞬間消失了,當時我呆住了,覺得自己完全身處電影場景中。吃完鹽酥雞的隔天我回到東京,一出羽田機場就開始覺得日本實在沒什麼能量了。
問:可以談談你的笑點都是從哪裡來的嗎?
三木聰:幼稚園時舉行了音樂發表會,站在我前面的女生敲著木琴,打著打著木棒前端的圓槌就鬆脫掉到地上,但那女生仍沒有停下來,繼續用木棒敲著木琴到最後,不停的發出空洞的聲音。回想起來那就是我記得的第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之後我就會特別注意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前一陣子一位五年沒聯絡的朋友突然打電話來,因為感到很懷念於是約好了要碰面,約定見面日子的前兩天,我們卻在路上巧遇了。都已經五年沒見了!卻在約定碰面的前兩天在路上巧遇了!結果我們兩天後碰面時卻一點都不感動。我這個人重要的事都記不太清楚,但這種不重要的事情卻會記得很久,沉澱個幾年之後,也許就會成為電影中的笑點了。
問:那麼把笑點寫進劇本後,在拍攝現場會不會有突然覺得笑點不好笑而不安、或是想更改的狀況?怎麼克服這樣的狀況?
三木聰:「再無聊的笑點給全世界的人看的話,至少會有七個人笑。」我一直抱持著這樣的理念在拍片,為什麼是七個人我也不清楚,只是就這樣覺得。不安當然會有,但我總會想如果把他拍出來試試看,也許就會後悔,那就拍了再說吧!而且以我的經驗來說,「覺得大家一定會笑」和「不知道大家會不會笑」的笑點,拍出來後通常是後者比較能讓大家發笑。另外必須一提,台灣觀眾真的很把喜劇這東西當一回事呢!日本觀眾有時都太嚴肅,希望在電影中找尋一些人生的意義或是能夠學習到些什麼,但台灣觀眾視角豐富、層次較多,很能接受生活感的笑料,真是太棒了!
問:最後請對台灣的觀眾說幾句話吧!
三木聰:很意外受到台灣觀眾這麼熱情的接待,這次感到非常地開心,在高雄散步的感覺非常棒,感覺我是來勘景而不是來旅行的。我很喜歡高雄這個城市,如果之後還願意讓我來的話,我一定會立刻就過來的!
■本文轉載自2008高雄電影節影展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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