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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純十六】之柯孟融專訪
楊惠文  2004/9/28

嗆辣夠屌,二十歲的自信──《鬼印》的柯孟融

一開始,我以為會時時處於一種「雞同鴨講」的狀態,畢竟,二十歲如花一般的年華已脫離我久遠,我不確定對於二十歲的人,是否還能搭上線。而且,我的二十歲和現在的二十歲,社會背景完全不同,大概很難用當年的邏輯來思考現在二十歲的人。純粹因為好奇現在大學生都在想什麼、做什麼,所以,我就接受了這次的採訪工作。後來實驗證明,二十歲的人使用的語彙我句句都聽得懂,但二十歲的人滿腔的熱情,我好像有點,陌生了。

柯孟融,又叫大頭,高中時同學取的綽號。大學新生訓練自我介紹時,他主動地和新同學報了這個名諱。我看著他的頭,納悶為何會被冠上這個通常是頭大的人才會出現的綽號,他的頭,還不夠資格被叫大頭呢。他笑笑地說:「對啊,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早知道新生訓練時就講一個很帥的綽號。」但,人生不能重來,以下,我們還是要以「大頭」來稱呼他。

大頭是這次純十六裡面最年輕的一位導演,七年二班,輔大影像傳播系,過暑假之後是二年級。是的,他還只是一名學生而已,可是他的短版《鬼印》,在純十六之前,就在網路世界裡悄悄地蔓延開來。《鬼印》原本只是學校作業,老師訂定了「追逐」這個主題,要同學拍攝三分鐘的短片,大頭拍了十分鐘,然後將其放到網路上,沒想到竟引起一股不小的騷動,網友討論著,「最近有一部輔大學生拍的短片《鬼印》,很恐佈呢,質感不輸日本韓國的鬼片
」這股網路世界裡的熱潮也引起了純十六選片小組的注意,遂邀請他參展。而在此之前,大頭由朋友介紹,得知日本有一個影展,主題是「幽靈」,他把十分鐘的《鬼印》延伸成二十五分鐘報名參展,在純十六受邀之後,大頭再將《鬼印》整理一次,於是,純十六的版本,是更恐佈、也更好看的《鬼印》。

這就是純十六《鬼印》的由來。

《鬼印》的柯孟融

《鬼印》的柯孟融


最高原則:嗆辣夠屌!

至於大頭為什麼想要拍鬼片呢?這又要提及那個學校作業。當老師說出這個作業時,「我就在想要拍什麼才會比較屌,大家一看到就會說好看,然後我自己又很喜歡看鬼片,所以就想說,來拍個鬼片好了。」新世代的想法果然直接又嗆辣,是的,我就是要拍出一部讓大家都覺得我很厲害的電影。不吝於展現自己的抱負,這就是專屬於二十歲的自信。

話說大頭在小時候看了美國好萊塢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的《侏羅紀公園》(Jurassic Park)之後,就覺得電影這玩意兒真是好玩有趣,從此喜歡看電影,而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也成為大頭的偶像。每次看到他覺得很厲害的電影,心中就會浮現一種聲音:「如果我也能拍出那麼好看的電影多好。」到了高中,電影導演成為他的志向,大學聯考時,雖然分數足夠選填公立的大學,但他還是堅持要念電影,並且很認真地對幾家有影像相關科系的大學收集資料、上網查課程,最後選了輔大影傳系做為第一志願。

大頭是高雄小孩,一直到念大學才上台北。在台北生活了一年,我問他台北和原先想像中的有什麼不一樣,這時,他露出南部小孩純真的笑容說,「南部小孩都很憧憬台北,覺得台北是個花花世界,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都是台北。」真正到台北念書之後,才發現台北和高雄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除了車子很多、摩托車騎士很會鑽這一點,是他後來才慢慢習慣的。「在高雄,通常那種騎車很愛鑽來鑽去的都是年輕小伙子,可是台北不一樣,在台北是連歐吉桑都很會鑽。」這個答案倒是有點出乎我意料,台北的形象對於大頭這位高雄小孩來說,和大多數外國人來台北的第一印象竟然差不多,都說是車子多。我是台北小孩,和他辯說是高雄的馬路寬廣,所以才不會覺得車子多,但大頭堅持是台北的車子多。南北差異顯而立見。

除了高雄和台北,這中間大頭還曾經在加拿大住過一年。那時他國二升國三,台灣的國際情勢不穩,(好像也沒穩過…)一度盛傳大陸飛彈要打過來,搞得人心惶惶,移民熱又興起,大頭一家也是其中之一。除了大頭的爸爸因為教職工作仍須繼續留在台灣以外,大頭和媽媽及哥哥,遠渡重洋飛到加拿大,開始移民生活。問大頭在加拿大有什麼好玩的,他直說「悶啊,無聊。」大頭說,一開始語言不通,又不認識什麼人,日子枯燥得很。後來認真想了想,才和我提起他在加拿大交了一個女朋友,初戀。(大頭,我只有寫初戀喔,沒有提之後還有幾段,你現在的女朋友應該不會吃醋吧?)

既然提到大頭的現任女友,那就先插個一小段的花。大頭現在的女朋友是在高二時認識的,後來他到台北念書,女朋友留在高雄重考。問他女朋友看過《鬼印》沒?他說看過,只有一個反應,「一點都不恐怖。」

啊,轉回初戀那裡。在加拿大待了一年,暑假回台灣,本來只是回來玩玩的,但這一玩就一發不可收拾啦,不想回去過無聊的生活,就這樣,全家又搬回台灣來, 大頭重讀了一年國三。當然,那段在加拿大發生的初戀也因為距離遙遠而漸漸淡去。

文藝派vs.輕鬆商業派

和電影無關的事,好像說了太多喔?好好好,我盡量將話題轉回電影上,但在此之前,我想說一說我在這次採訪中,對大頭的感覺。可能是自己過往的生活經驗以及交友圈之故,我們在談論喜歡什麼樣的導演、喜歡什麼樣的電影諸如此類的話題時,大部分都很文藝味,大師的名字絕對出列。大頭是我少數碰到在提及喜歡的導演時,會說出史蒂芬史匹柏的人,(聲明:我對史先生可沒有偏見喔。)他對商業片瞭若指掌,尤其是鬼片,霹靂啪啦就說出一長串的日韓鬼片,偏偏我對鬼片不熱衷,只能點頭稱是,無法與他一起共鳴。我想,這和是不是二十歲應該是沒有多大的關聯,每一世代的二十歲,絕對都有文藝那一派。

大概是以前想當導演的都是文藝那一派,所以當我聽到大頭的答案時,一開始是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只覺得新鮮、特別。後來仔細想想,像大頭這種完全走商業路線派的人多幾個,台灣是不是就不用一直陷在討論如何拯救低迷的國片環境這樣的循環裡?我知道這種說法可能太一廂情願了一點,惡劣的環境不是只有藝術和商業比重調整這麼簡單就能改善的,但當我眼前出現了一位立志當商業導演的年輕人時,那時候,我還真是覺得可喜可賀啊。

嘿嘿,我把話題轉回電影了吧?關於藝術和商業這個話題,大頭還說了一個例子。大師級的國片導演到學校演講,同學都很熱烈捧場,當下也都覺得熱血沸騰、感動得不得了,但當同學看完電影之後,還是看不懂電影要說什麼。藝術與商業本身並無對錯,只是,對於大頭而言,商業類型的電影,似乎輕鬆多了,也比較合他的味。

問大頭平常不上課的時候都在幹嘛?「拍片。」「還有呢?」「看電影。」「還有呢?」「嗯…好像沒咧,睡覺吧。」生活中所有的想法與話題都圍繞在電影,看來大頭說要當導演,是認真的。再問大頭有什麼未來計劃?他說他寫了一個故事大綱,講說有一個男生,某天醒來後發現自己變成女生,驚慌地跑去問父母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父母親覺得這孩子才奇怪,明明就是女生啊,翻開從小到大的相本,真的全都是女生的裝扮
。大頭口沫橫飛說完之後,還不忘撂下一句話,「我覺得會很好看。」嗯,我們好像真的都太嚴肅看待電影了,電影嘛,好看就好,不是嗎?當然啦,希望大頭的未來,也是充滿好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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