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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純十六】之林育賢專訪
| Arler 2004/9/22 |
■紀錄片與貓──《翻滾吧！男孩》導演林育賢專訪
要訪問一個認識十幾年的同學，實在是件不容易的事，因為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而有些想問的事情問起來卻又覺得很見外，雖然想用當做不認識的方式進行訪談，可是又覺得會像是兩人都在裝傻一樣，到最後還是會變得很奇怪。於是這篇訪談就變成有點像閒聊的樣子，上下文跳來跳去的，但我想這一兩年經過ｍｓｎ和網路文學的洗禮後，大家閱讀時的解碼能力應該有所增強才是。
我所認識的林阿喵
先談談我認識的林育賢（以下稱阿喵）～
他是大二那年轉學到我們班上的（文化影劇），對於考聯考入學的原班生而言，轉學生除了年紀上會大個一兩歲之外，比較明顯的不同是，他們好像比較知道自己要做啥。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在課業上有突出的表現，但是這樣的差異會顯現在學習和其他的生活層面上，雖然在系裡我們都算是有些邊邊角角的人，但好像都還在為某個清楚的目標努力著──拍片，在那個還沒有DV跟非線性剪接的時代，我還花了一筆錢幫我的二八六電腦換上當時新上市速度最快的16MB記憶體…，沒有e-
mail、沒有手機，現在聽起來像是五十年前發生的事。總之那時候的窮學生要拍點什麼，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記得有一次正在忙畢業製作的學長還語重心長的跟我們說：「自己想拍什麼就拍吧，畢業以後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有下一部…」在那樣的氣氛下，拍一部自己的短片似乎就成了大學時代裡最重要的一件事，雖然不是每個同學都抱著這樣的心態，但我覺得這至少是阿喵和我和其他幾個同學的共同點（不過那時已經有老師說阿喵會是我們這一屆最優秀的畢業生…）。
因為都很邊邊角角的緣故，所以在學的時候，我們其實算不上是熟的，一直到快畢業前，才因為某種莫名的認同感而熱絡了起來。畢業前後，為了深刻體驗資產階級與勞動階級間的剝削關係（我感覺啦！），他到某廣告製片公司上班，就像所有對這類工作有熱情的年輕人，領少少的薪水，休少少的假，又過了一年，然後如願抽到金門去當兵，就跟《戀戀風塵》裡的「阿遠」一樣，那似乎是個有理想的文藝青年都要去的地方。（雖然阿喵可能不喜歡被稱為文藝青年，不過他在2003年拿到國家文藝基金卻是個已發生的事實。）退伍之後，他認識了吳米森，在接下來的兩三年裡，擔任《起毛球了》、《給我一隻貓》、《月球學園》的製片、副導或攝影工作，因為獨立製片預算有限，大家只好繼續過著貧窮的生活。
至於林阿喵為什麼叫阿喵，似乎是因為像貓的緣故吧，不過對於他為什麼沒有養貓的這件事，倒是有個很明確的答案：「貓跟貓混在一起，會打架吧?」
畢業之後，那位學長的預言似乎應驗了，雖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要自己拿起機器拍些什麼，但是在現實的生活裡要花時間和毅力完成一部片，卻好像不是那麼容易，一直到《鴉之王道》這部片完成。
來到分界點
《鴉之王道》是一個關於塗鴉的紀錄片，當初阿喵是參加公視紀錄觀點短片的甄選，然後拍了這部影片，算是當時獲選完成的幾部作品中，比較受到好評和注目的，後來又在還不知道有沒有預算的狀況下，完成了《街頭風雲》這部影片，算是《鴉之王道》的延續，並且入圍了金馬影展數位短片的項目，過沒多久，《翻滾吧！男孩》的企劃案傳來了入選短片輔導金和國家文藝基金的消息。
「對我來講《鴉之王道》是一個分界點，尤其在得到一些肯定之後，就會比較清楚自己好像可以做些什麼，那之後就會想該怎麼辦，是要繼續，還是就不要玩了，那後來既然想要繼續，就豁出去吧，於是就想要拍《街頭風雲》，繼續撐下去，錢的問題再來想辦法，只能先做再。因為在那樣的關卡，很多人可能就會停下來，為了生活還有經濟上的問題，當然我不是說去工作不好，可是其實在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大概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要為自己的想法堅持下去，還是要先賺錢）當然最好的狀況是可以找到一個工作又可以繼續創作。」
（我試過，失敗了。）
「所以，像《翻滾吧！男孩》這部片就是這樣子，雖然說一開始是有點幸運，可是到後來有其它的工作進來，你不得不做時間上的調整，所以最後還是在很ㄍㄧㄥ的狀態下完成，那對我來講好像不這樣也不行，除非真的放棄嗎？也不可能…」
「其實在《翻滾吧！男孩》這部片中，對我來說也有一些不同的方式，像是片中的動畫、音樂還有一些其它的部份，是沒有足夠的預算去支付這些人的費用，所以就變成有點像是集體創作，事後如果能夠有收入再按比例來分的情形。因此在這些部份，我也沒有給這些參與的人所謂“我－要怎麼樣”的一些想法，只是大家就片子的內容進行一些溝通，然後各自分工去進行，至於費用的部份，就只能先付個可能一萬塊還是多少，然後等到之後有收入再按比例分。其實重點就不是在錢了，而是說大家的參與感，然後會去認同這個東西，從中間找到他要的，而且相對的可以帶動這一票的人，玩完之後還會想要繼續下去，像負責動畫的人就跟我說希望下次在籌備的階段就可以參與，在拍攝前就有規劃，做出來的東西會更完整。」
的確，參與感是很重要的部份，而不是你的影片我的影片這種想法，如果能夠有專業的分工跟投注心力，這樣的團隊應該會一直繼續成長。
「如果有一萬塊的話，就可以做一萬塊的事情，那如果只有一百塊呢？當然還是能做事…就這次的經驗來講，其實到後半段，我知道如果單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其實不大可能剪完，因為白天還有工作要忙，所以兩個加在一起到後來已經有點不知所云了，所以後來的剪接就交給另一個人接手。所以你看過去我們都是從攝影剪接企劃甚至包裝都自己一個人搞定，但是現在知道那會有問題……」
沒有“深度”的紀錄片
接下來阿喵提了一個問題給我～
「你看完《翻滾吧！男孩》有什麼想法？我自己覺得這是一部沒有深度的紀錄片，當然我這麼說不是想否定這部影片啦…」
「嗯～我不覺得，因為其實這部片有一種親切跟認同的感覺，它有呈現出一些現在小朋友的想法，還有遇到事情的反應，是很有意思的，而且“深度”是什麼，其實對每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的意義啊，不一定要拍社運啊、抗爭啊、原住民、環保之類的題材才是有深度的嘛，那只是因為大家關注焦點的不同所產生的差別，而且也沒有人規定紀錄片一定要去顛覆或挑戰某種觀念或什麼的，只是題材跟呈現方法的不同吧。」我回答。
 阿喵笑了一下，「當然也許會有些人覺得說好像在利用小孩裝可愛啊什麼的，那我是覺得沒什麼，因為影片呈現出來的結果是這樣的，也有人建議說要跟教改議題結合，那我沒辦法，因為這部片一開始就沒打算談這個，所以也談不了，所以才會覺得這方面是不是缺了什麼。那這部片會用比較輕鬆的方式呈現，也不是說要去挑戰紀錄片的傳統或什麼，只能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表現吧！」
從另一個角度來想，這部紀錄片有趣的地方也就是它比較平易近人，可以讓更多甚至年齡層更廣的觀眾一起看，於是我建議阿喵把這部影紀錄片拿去小學放。
「有啊！我也有這樣想過，很好奇小學生看到這個片子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應該是不會看不懂，但是我想知道他們是會覺得：啊～一群笨蛋在那練，還是怎麼樣？實在很好奇…」
「應該是不會覺得…他們能做到我也要做到！」除非是作文考試。
「哈哈，不可能啦」
「還是會當作動物奇觀來看，哇～好厲害喔什麼的」
「應該不會造成小學生練體操的風氣吧！哈哈！」
 「接下來我們還認真的討論了一下，本片巡迴全台小學放映的可能性和執行方法…
我覺得這部紀錄片其實有些地方像是劇情片的某種類型，就是幾個不同性格的人物在一起相處，然後過程中發生一些小衝突，最後一起努力終於贏得勝利的那種──運動片」這是我的另一個感覺。
「其實這部片本來就是，應該說我的處理手法很…劇情，因為它就是一群小朋友經過一個暑假的苦練，然後面對年底的一場大賽。《少林足球》不也是這樣嗎？只是說劇情片是安排的，但紀錄片是真實發生的，所以到最後他們是不是拿下全國冠軍，一開始也不知道，那不同的結局可能會有不同的方式來剪接就是了。」
「最後一個問題，我好像在網路上的劇情介紹曾看過你寫──因為沒錢拍劇情片，所以只好把紀錄片拍的很劇情。你是真的這樣想還是有其它的意思？」
「那算是一個玩笑話啦，就是有點在反諷現在的環境，而且平心而論，很多劇情片的導演都跑去拍紀錄片了，為什麼，因為沒有錢，像我在拍完《鴉之王道》後，我跟自己說如果要再拍紀錄片的話，我希望它是有趣的，那有人說紀錄片就代表了真實，其實並不是，因為它還是要經過人為的操作，拿攝影機的人就代表了一種觀點。那當然有些很堅持紀錄片正統的看完了《鴉之王道》就會說：這什麼東西！這哪是紀錄片。那我聽了就會覺得～哇～好吧，那就算了！」
與其去討論紀錄片跟劇情片越來越模糊的分界，不如把焦點回到影片本身要說的，紀錄片拍的很劇情，劇情片拍的很紀錄的，其實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啦，觀眾有沒有因為相信而感動，或是從中得到什麼，可能才比較重要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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