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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純十六】之蕭力修專訪
| 楊惠文 2004/9/20 |
■五十歲前的電影夢──蕭力修和《神的孩子》
這是一篇電影導演的訪問，那麼，就從導演與電影之間的關係開始切題。
我們可以分為三個部分來聊。第一，是小時候期。
小時候的蕭力修因為家庭因素，所以幾乎都是一個人，漫畫和電玩成了他的生活良伴，他會玩錄音遊戲，準備一台收音機，錄下自己看漫畫配的旁白。小學一年級時，發現他的畫竟然能讓別人感到快樂，從此就很喜歡畫畫，漫畫家成為他的長大志願。
但一直一直畫，他開始沒耐心一直重覆畫同一個人的故事，所以，我們來到第二個時期：念電影之前時期。
高中畢業後蕭力修到台中工作，做電玩設計，西洋的角色扮演遊戲。但他認為，電玩對設計的概念很狹窄，總會有一種固定的模式，大概做了一年半之後，自覺到創作會被限制住，於是結束這個工作，去念了台中技術學院商業設計科。
專科時代應該算是蕭力修的電影啟蒙，那時他白天在做設計工作，晚上念書，開始對電影產生興趣，看很多論述電影的書籍、迷盧貝松。正值蕭力修處在設計這一領域之際，歐洲的影像傳到設計圈，做設計的人開始會碰數位，於是也開啟了他的影像之路。專三時開始用video拍一些自己覺得好玩的東西；可能是因為工作之故，一開始拍的都是和廣告比較相關的一、兩分鐘短片，還參加了廣告金犢獎的比賽。
我們好像開始看到一點關於蕭力修的導演雛型了。來看第三個時期吧，念電影之後時期。
本來已經打算去當兵，那時候的女友報名了台北的商業設計，女友見蕭力修愛看電影，於是也順便幫他報名了台灣術大學電影系的考試，他是後補第一名。正取第一名的人去念世新，所以他就遞補了。就這樣，他從設計跨到了電影訓練，拍了幾部傳出好口碑的作品。
台藝沒有念完，他繼續拍著電影。今年考上台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研究所導演組，仍然在電影裡。
從漫畫、電玩到電影，都是充滿幻想的世界，從《神的孩子》就可以看出一些蕭力修風格的端倪。
既然提到《神的孩子》，那我們接下來就來聊這部電影。
會有《神的孩子》這部電影的產生，說起來都要感謝某位老師（蕭同學堅持不肯透露姓名）。《神的孩子》的劇本曾被該老師在看完後丟到桌上，認為他不切實際，叫他寫點現實的東西。可能是有點賭氣吧，老師的話並沒有擊倒蕭力修，他反而向銀行貸款拍片。事實證明，《神的孩子》敘述的故事可能不是那麼現實，但蕭力修並非是個不切實際的人。
 看過《神的孩子》的觀眾，通常第一個反應都是：「畫面好美！」，不止構圖美，場景美，演員也美。或許是之前受過美術以及設計的訓練，所以在美術上，大至場景佈置、小至道具製作和造型設計，蕭力修自承會特別注重，甚至有點龜毛求疪。由於《神的孩子》描述的並非是現實世界，所以在場景上花的時間與力氣更是加倍，集結工作人員過往的拍攝經驗，他們大約花了兩三個月的時間來尋找適合的場景。（想知道電影中那些風格十足的地方是在哪裡拍攝的？請去電影院看電影，並參加會後的座談，可以親自問導演。）
《神的孩子》最初對演員的設定，並非現在影片中呈現的、如偶像劇般男的俊女的美。先來說那三位男演員，一開始他本來是希望找具有原住民外型演員，但演員卻因故不能拍攝，於是在一陣因緣際會之後，最後找到的這三位男演員，碰巧外型上都帶點外國人、混血兒的味道，於是蕭力修就依著這個巧合來修改原先的設定，讓劇情的發展更符合演員本身的特質。
至於那位美麗的女主角12，一開始蕭力修甚至覺得她太漂亮了，不符合心目中女主角的形象，因為原先是希望12具有某種單純的氣質，他擔心演員太美，會讓影片變得像偶像劇，但後來轉念一想，如果因為美麗的畫面而吸引大家去看電影，那也沒有什麼不好。
 在和演員溝通的方式上，蕭力修大致上是先和演員說明這一場會發生什麼事，然後讓演員自己去領會這場戲在做什麼、在面對這件事的時候會有什麼決定及反應，然後自己去發揮。但在面對非職業演員時，這種溝通方式會有些困難，他們通常會希望導演給指示，但蕭力修認為，本身受的戲劇訓練比較少，所以關於表演這一方面，他覺得自己還不夠成熟。
表面看似具有眾多的偶像劇元素，但《神的孩子》要說的主題，可是比那些只談戀愛不思考的偶像劇嚴肅許多。蕭力修說，他對著重細膩情感、寫實的東西比較不擅長，所以選擇拍一些比較大範圍的、抽象思考的議題，例如是跟人的環境、信仰或思考模式等等主題相關的。但他也承認，會拍這麼大議題的電影，其實是有點故意的，想朝一個比較少人去觸碰的範圍去試，但後來覺得搞的太大，工作人員及演員都沒支薪，還是超過他所能負荷的，資金不夠於是片長也不夠，焦點有點被模糊掉了。
再回來聊導演這個人好了。
問蕭力修喜歡什麼導演，他說了北野武、《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的導演大衛芬奇（David Ficher）、蕭雅全的《命帶追逐》，最近則是迷上了美國影集《24》。蕭力修說，他比較喜歡那種在商業的電影裡去運作自己風格的導演。再聊到他自己的創作方式，他說，他的創作是直覺式的，很多靈感來源是來自夢，「若以信仰來說的話，夢是上帝給的東西。」
台灣電影環境這個話題雖然很無趣，但好像不得不問一下。蕭力修覺得，其實台灣的創作其實沒有低落過，不但沒有低落過，反而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參與創作；台灣電影失去的是產業那一部分，不能夠用電影來賺錢。他認為，現在的問題是少了吸引有錢人投資電影的利誘，但對創作者而言，任何媒材都可以創作，環境不好對他來說，只是失去用「film」這個媒材來拍電影而已。
在聊到蕭力修最近在幫一部紀錄片擔任攝影的工作，才發現他對於紀錄片有很獨特的觀點。他認為，紀錄片要做為社會工具上才有真正的意義，不然紀錄片和劇情片是沒有分別的，有社會道德責任的才叫做紀錄片。依著他的想法，所以他說他不敢拍紀錄片，「創造很像真的假像，對觀眾比較沒有道德責任。」
拍完《神的孩子》之後，這一年內蕭力修暫時沒有拍新片的計劃。雖然沒有明確的拍片計劃，但腦子裡還是會轉著想做的新嘗試。例如，他想嘗試拍別人的劇本。他認為，在自己還不夠純熟的時候自編自導，會投射太多私人情感在裡面，觀眾可能會搞不太懂你在做什麼；所以，他想找別人的劇本來拍，將自己本身投射在作品裡的那一部分抽離一些。
訪談中，蕭力修不時會透露出自己不擅說話、以前很容易憂鬱、有一陣子對人際關係感到不舒適、個性消極，到五十歲之前拍一部自己滿意的作品就好…。我對於這次超時的訪談害他必須和陌生人說那麼多話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為了補償他，在此我要大力推薦蕭力修，錢多的案子趕快都來找他，他可以快點還完債，而我們，不需要等到他五十歲，就能經歷一場又一場美麗的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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