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browser does not support JavaScript!
全文檢索
華語片
《明明》就是一部武俠片
塗翔文  2007/7/16

「江湖那麼大,該這樣闖吧!」

這句話是電影《明明》的最後一句對白,女俠明明騎著重型機車,離開她的男人揚長而去時所說的;也彷彿在電影的尾端,更正式地向觀眾宣告:這是一部「武俠片」。
 

《明明》

拍廣告、MV出身的區雪兒,終於拍出她的第一部劇情長片《明明》。或許因為慣於注重情境與氛圍的緣故,《明明》在影像上經營得特別華麗,觀眾看到影像的瑰麗飽滿,卻也同時雜有許多拼盤式的印象風格:像是神似王家衛電影的癡纏愛戀、旁白呢喃;脫胎自粵語長片裡的女俠諜對諜;當然還有廣告、MV中常見的花俏剪接、特效畫面與慢動作鏡頭……等等。這看得出導演的風格脈絡,不過也相對地凸顯出它在劇情的貧血與弱點。

在《明明》的故事裡,周迅一人分飾兩角,兩個女人長得很像,一個叫「明明」,一個叫「娜娜」。他們都愛著吳彥祖飾演的浪子「阿D」,相信著他許下的同一個承諾:要帶著五百萬元一起赴哈爾濱看雪。楊祐寧則扮演「阿土」,一個暗戀著明明,卻意外與娜娜譜出戀情的傻男孩。故事主要從這四個人的關係展開,中間再穿插著張信哲飾演的黑社會老大,他有一個多年前的秘密藏在木盒子之中,而這個木盒卻被明明給偷走了。
 

《明明》

電影的前半小時節奏明快,從酷勁十足的「明明」展開,她與吳彥祖飾演的浪子阿D一見鍾情,然後她便向老大索錢,並大膽在香港中環街頭逃竄,才「意外」碰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娜娜」,區雪兒刻意在造型上分別兩個同樣由周迅飾演的角色,也讓觀眾輕易辨識兩者。接下來電影的一大部份,改以娜娜與阿土前往上海的旅程為主軸,阿土的癡情、娜娜的不領情,夾雜兩個莫名男子的追逐,可惜這一整段情節,對比於開場的緊湊,似乎頗有重覆空轉、整個變慢的感覺。一直要到火車上的連場打鬥,以及最後的秘密揭開,才終於再度提升起全片的敘事張力。

不過觀看《明明》最有趣的地方,卻是它從人物塑造與場面調度上做出的「類型化」處理,尤其是刻意讓全片變成一部「穿著時裝的武俠片」所做出的設計。《明明》在空間和場景上的處理極為封閉,雖然不斷談到香港、上海與哈爾濱這些城市,但其實電影裡沒有確切的時代背景,甚至與「現實」完全切割。除了一大段追逐戲在香港的場景比較明確,其他大部份的場景,都有濃烈的「片廠風格」,是一個彷彿只有主角存在,完全沒有其他的人、事、物出現的世界。這種敘事特質的封閉性,也是「類型電影」的內在特質之一,若就此來看,《明明》確實更應該被定位成一部武俠片。

多角的愛情關係,其實只是故事的支節,最重要的關鍵,反而是搶木盒子這件事,彷彿武俠片裡最重要的主題之一:「求功名」──讓這些主角們你爭我奪一件東西(如武功秘笈或名劍之類),但在《明明》裡,木盒子最後原來是暗藏著一個秘密。除了你追我跑,區雪兒甚至還刻意設計了幾場頗具創意的打鬥場面,不以紮實的武術招式,大多使用特效、剪接,製造出噱頭十足的打戲:例如周迅頻頻使出媲美「彈指神功」般的黑珠暗器,還有劃出火柴飛射攻擊的場面等,雖然不見得擁有武俠片裡打鬥場面應有的緊張刺激、暢快淋漓,但看得出導演絞盡腦汁、努力「設計」過的武打場面,反倒是呈現一種浪漫中帶著耽溺般的頹廢美感。
 

《明明》

除了打戲,電影裡的角色設計雖然缺乏厚度,但也有刻意對號入座的武俠規則在。楊祐寧像是郭靖一樣的癡傻,吳彥祖則是亦正亦邪的風流浪子。周迅一人分飾二角,更像是同時扮演兩款傳統武俠片裡最標準的女性角色:武功高強、造型陰冷的「明明」,彷彿是男扮女裝的江湖女俠;古靈精怪、活潑刁鑽的「娜娜」,又宛若每個師門裡都有的刁蠻小師妹。

不過最驚人、最有顛覆效果的角色,竟來自張信哲飾演的老大「貓哥」。找外型斯文的張信哲來演黑社會老大,實在有點讓人乍然摸不著頭緒之感;但到最後才知道,原來此角頗有玄機,「秘密」揭開之後的結果(不明寫出來以免破壞觀影樂趣),既鬆動了武俠/黑幫世界裡所謂老大的階級與陽剛象徵,更讓他與手下「老鼠」(陳寶轅飾)之間的關係變得模糊曖昧。一個陽剛英勇的手下,拼死護著斯文陰柔的老大,兩人還刻意取名為「貓捉老鼠」般的暗喻,這也讓華語武俠/黑幫電影裡時常過度強調的男性情義,直接在本片中推展出有可能跨越為同志情誼的曖昧性,頗堪玩味。

《明明》作為區雪兒的第一部片,形式大於內容的失衡,顯而易見;不過若從武俠類型的脈絡來看,《明明》就像過去的《新神雕俠侶》、《東方三俠》一般,展現了香港電影在類型上所做的大膽嘗試與變奏,或許未臻完美,但勇氣與創意卻還是值得鼓勵的。

 
  • 轉寄親友
  • 友善列印
  • 新增到收藏夾
  • 分享
將此文章推薦給親友
評論列表

目前還沒有該資訊的任何評論

發表評論
最多 5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