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的移動城堡》V.S觀眾的「疑惑」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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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的移動城堡》V.S觀眾的「疑惑」城堡

禹多田　2005/3/2

我相信許多喜愛動畫的朋友近期都去戲院看了宮崎駿的新作《霍爾的移動城堡》，這部作品也很自然地因為角色外型變換無常的緣故，招致某些影迷的批判與質疑，甚至從該動畫脫離文學原著精神的角度批評該片，這讓我想起最近很暢銷的「幸福的卡通之旅」一書中也提到了消失的小甜甜，起因於原著作者與漫畫作者為作品版權爭奪一事，作家與漫畫家對於誰是小甜甜的創造者各執一辭，作家水木杏子認為她的文筆刻化賦予小甜甜性格，才使她成為有血有肉的女孩；漫畫家五十嵐優美子認為，若不是畫筆創造有形的形象，讓小甜甜從故事中走出來成為活生生的人，小甜甜是個死的故事，無法贏得更多人的青睞。這些爭辯的角度乍看對立，實則可以幫助我們思考改編與原著之間必定存在的「根本性」問題。

觀眾對宮崎駿的新作《霍爾的移動城堡》產生了自己的疑惑城堡一事，身為動畫導演與「迷」的我，其實覺得些許意外，畢竟要在動畫裡尋找理性的解釋或依據令人莞爾，何況要在基於魔法故事所改編的動畫電影中找到合理性呀！我試著將近期聽聞的幾點疑惑作了一個整理，想要從純觀眾立場（不參考原著）以及「迷」的立場（查考對照原著）二個角度切入，為目前的一些謎團提出個人的見解，不過這僅僅是我作為一個「迷」的看法喔！歡迎更多的觀眾迷一起分享討論。

蘇菲的外貌變化過於頻繁，其標準何在？

《霍爾的移動城堡》之原著，即1986年黛安娜．偉恩．瓊斯（Diana Wynne Jones）的文學作品中顯示：該王國是一個魔法存在的王國，該時代也是一個魔法時代，在蘇菲身上所招致的魔法是一種十分特殊的魔咒，只要蘇菲的心境改變，外貌就會隨之變化，所以情緒起伏很大的時候，身體內外幾乎是同步變化的！尤其片尾的蘇菲更是令觀眾眼花撩亂，曾經出現年輕臉龐搭配灰色頭髮、年老臉龐搭配白髮以及沉睡時完全回復年輕原貌，如果觀眾朋友無法取得原著比較欣賞，就必須擁有想像力以及理解力來解讀這部作品，所謂的想像力是指動畫本身的想像詮釋，而理解力是指奠基於導演／作者資料延伸出來的理解力，例如，該片的時空已經架空在一個異於真實世界的想像空間裡，再加上動畫本身的詮釋方式大大靈活於其他藝術，因此，即便是改編之後的情節過於跳躍，只要不脫離原著的故事核心都是可行的，況且就動畫的時代性來說，目前的改編動畫，尤其是美式卡通（《風中奇緣》、《花木蘭》等等），早就將其他國家的民間故事竄改到令人反感的地步，反觀宮崎駿在此作之中僅僅是表現手法的獨特罷了，實在不該過度批判；再者，幾年前，公視出資並同意拍攝的動畫也就是中國民間傳說「虎姑婆」，在英國動畫家的詮釋之下成為男性，如今早已拍成立體動畫並發行光碟，這足以證明動畫在現今媒體中是很可以「無法無天」的一種表現方式！而我並非鼓勵或認同喔！而是連台灣國內都出現這種情形，實在不足為奇。

蘇菲的母親過於年輕，與蘇菲妹妹也過於相像

片中有場戲是一個小女孩幫母親拿東西，霍爾的小男僕交代女孩回去照著做就會有魔法改變現狀了，因此我們可以得知這個城市裡的居民是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去買魔咒改善生活的，如果觀眾無法取得原著對照理解，也可以發揮想像力知道一點，現今真實社會中的女性都可以「以金錢換取產品」回復年輕外表，何況是這樣的國度呢？片中的母親非但是老闆娘的身份，而且個性優雅、活力十足，想必會是個重視外表亮麗與否的女人，如此一想簡直是合理極了！如果你還是覺得無法信服，最後當然建議你回到原著去找答案囉！根據『Howl’s Moving Castle』第一章的情節描述，蘇菲的生母早在她二歲的時候即過世，芬妮是父親再娶的對象，是當時店裡最年輕的助手，所以，我們僅能詬病二個角色造型過於相似，難以區別！希望宮老爺下次再區分一下囉！

爬樓梯晉見國王一場，蘇菲的老態過於誇張，不盡合理？

蘇菲在晉見國王之前走過一個大廣場，在廣場上走路時不覺老態，僅僅儀容給人年老的感覺，而步伐是一路平穩的，甚至在荒野女巫坐在轎子裡與之對話的時候，雙方還能並行一段路，這些都足以顯示蘇菲在這場戲中僅有老貌卻無老態；但是，開始爬樓梯之後，竟然出現氣喘如牛的現象，原本高聳的階梯可以合理化這個表演，但是蘇菲手裡抱著一隻體型並不太大的小狗，即使牠結實飽滿使得蘇菲婆婆實在荷重過多，呈現極慢的步伐、疲累的身形，似乎還是太誇張了！但是如果觀眾能夠想像：有些人其實是在走了一段路之後才會開始顯出累、喘的現象，應該就不覺奇怪了！因為現實生活中著實有這些人存在。

霍爾髮色驟變，身體轉為綠色液體，此詮釋方式難理解？

現今的卡漫創作早已出現利用顏色、形狀直接將角色圖像化的手法，目的是更生動誇張地直接表達角色此刻的情緒，並突顯動漫作品的美術元素可以呈現獨特的幽默，此點甚至已經成為其他藝術引用的重點，例如法國電影《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中有一場戲，艾蜜莉在咖啡吧裡因為男主角認不出自己轉身又離去時，積鬱在心裡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絕望的艾蜜莉經過特效處理變成一攤水崩潰在地，在劇情片中出現這樣的動畫特效手法帶起了戲劇高潮！然而當時的觀眾非但接受也完全理解，此片大受歡迎！反觀此片，當這位風靡全國少女的俊美魔法師霍爾，發覺自己的髮色驟變的當下，情緒早已高漲，生理產生魔幻般的轉變應當可以理解啊！這想必也是動畫詮釋之後絕對異於原著之處，文字符號與圖像符號不同是眾所皆知的事，更遑論動畫乃是動態影像呢？

動畫電影偏離文學原著精神？

這樣的批評早在電影改編文學作品之後就不斷出現，尤其對於已經閱讀過文字作品的讀者而言要讚美改編作品實在不太容易！結果往往是批評過於肯定，不過例如李安的改編自小說的作品《冰風暴》、改編自文學名著的《理性與感性》都深受西方肯定，卻唯獨《臥虎藏龍》遭致國內讀者最多責難，實在不禁想問：「這種現象究竟是國內觀眾鑑賞電影藝術的素質不足或是過高呢？」，如今《霍爾的移動城堡》也出現這樣的評斷，我個人認為就媒體屬性而言早已不同，一為動態圖像，一為文字符號，動態圖像奠基於視覺式思考，而文字創作往往敘事性過強！文字敘事可以創作出廣大的想像空間，腦中的畫面卻是依讀者的詮釋能力而異，例如消失以久的經典卡通「小甜甜」之所以不再出現生活當中，就是因為原著作者與漫畫作者爭執創作版權、播映版權、商品授權，就我個人而言，既然羅蘭巴特先生的「作者已死」可以成立，何況是「改編」呢？！也就是說，出自於作者本身的文字、圖畫或其他創作，一但完成之後就形同陌路，各自獨立，各自與觀眾互動，各自創造語言，也就是作者不必汲汲證明此作與自身的關係，因為對「觀眾」而言，他們想自己詮釋作品，因此稱為「作者已死」；反觀「改編」作品一事，即便是最具直接關係的作者於創作品都被打破了，那麼完全由他人（其實就是觀眾、讀者）根據故事進行新的詮釋與改編呢？是否更形寬鬆呢？或許因為如此，大型的國際影展如奧斯卡、坎城、金球獎等等，會從過去的「最佳劇本」細分出「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原著劇本」項目，試問，究竟完全按照原著拍攝的作品值得稱為「最佳改編」呢？抑或是發揮新的媒體魅力（或說特質）拍出更貼近原著精神的作品值得稱為「最佳改編」呢？然而，貼近與否也只有原著作者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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