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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騎士》
| 何瑞珠 2004/1/12 |
假如不是這位神色堅定的少女扮演《鯨騎士》的主角,我真的不知道這部片是否還能成形。這部拿下所有國際影展觀眾票選獎的電影其實結構略微混亂,主題時常失焦,劇情起伏的節奏也自成一格,甚至毛利人的歌唱都間歇性地重複著同樣片段;但它彷彿自有一股神秘的,來自祖先的力量在支撐著整部片,而它這種不同流俗的韻律也讓這部片帶著某種超越異國情調的「天啟」,尤其快到結尾之際充分發酵,讓全球不分種族的觀眾看到後來,都自認為自己已與毛利人古老傳說緊緊相連,進而被感動。
劇情頗簡單,看來像部兒童電影,派凱伊出生時,不僅媽媽難產而亡,雙胞胎弟弟也跟著夭折,父親受不了此打擊赴歐遠遊,派凱伊的祖父雖是酋長,但他死守傳男不傳女的信念,愛她卻又忽視她。整部電影就看12歲女主角一人獨自發光,我們大概看了她十分鐘就知道她是天生領袖,不曉得為何那麼疼她的祖父卻怎麼也看不出來。
中國人看這種描繪重男輕女傳統的電影應該很容易體會,因為我們的文化裡就有一模一樣的不平等,而電影主題則十分現代,少女偶會質疑自己,但她仍繼續偷練祖先的歌,偷學舞棍,她不曾因為自己是女生就放棄當酋長的本能,這種與生俱來的陽光性格很令人動容,連我都不禁要崇拜她。
但整部電影卻有種無法言傳的哀傷,因為族人走不出黑暗,少女和老酋長都得在深夜呼喊他們信仰裡的鯨魚。我不知道是否每個到紐西蘭的人都會去參觀毛利人的神聖殿堂,以及看毛利人殺氣騰騰的舞蹈,相較於台灣或世上大多數國家的原住民政策,紐西蘭算是我所見過最尊重原住民的國家,毛利人的文化總在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毛利文也仍在紐西蘭各地現身,毛利人碰鼻子表示友好,吐舌頭代表威嚇,他們尊崇戰士,這些基本毛利文化幾乎每個去過紐西蘭的人都能輕易接觸到,那麼,毛利人為何還如此哀傷?毛利人的敵人又在哪?
其實整部片都沒有出現白人,電影中描繪的毛利人之哀並不來自表面的種族不平等,而是毛利文化就是會逐漸消失的喟嘆,這種深層哀愁的刻畫,超越了許多只描繪原住民現實面不平等的作品,因為這種哀傷是無解卻又如影隨形的。騎鯨少女雖暫時為族人文化爭取一席地位,但不管是少女還是酋長面對文化消逝的宿命恐怕都無法可解,反倒是這部模糊不清的電影讓毛利文化再活了一次,還傳揚到全世界。
台灣是個影迷很多的地方,就連在紐約,假如有楚浮回顧展的話,也只會在一些博物館或半官方機構上映,只有在台灣才會發生楚浮五零年代拍的電影也能上院線還能賺錢,可見台灣觀影人口對電影的接受度有多廣,但是就在香港有賣座的《無間道》打敗好萊塢,德國有《再見列寧》超越《鐵達尼號》的票房,韓國有《殺人之回憶》在暑假檔打敗所有好萊塢電影之際,正當在印度之後,已有越來越多的國家屢屢以國產電影擊敗好萊塢時,我們這個愛看電影的國家卻幾乎快沒有國產電影,而我真的不覺得這該怪觀眾。正如印度電影的啟示,薩耶哲雷當然可以存在,但寶萊塢才是印度電影工業蓬勃發展的源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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