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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片
《親密》:究竟誰跟你最親密?

 

塗翔文  2009/5/18

 

    岸西自編自導的《親密》,中文、英文片名大不同,但都和它所拍的主題緊密相扣。中文「親密」,電影裡講的是在忙碌擁擠的現代香港,每天真正跟你最「親密」的人,可能不是家人、不是情人,反而是你辦公室的同事;而英文片名取做「Claustrophobia」,意思是幽閉恐懼症,電影場景就在滿座的小客車、狹小的辦公室、塞滿人的電梯,和隨時排隊等位子的餐廳之間來來去去,不斷提醒你香港的地狹人稠與時光的匆匆來去。兩個片名都好,兩個意象也互為表裡,完全解釋了這部電影裡所想訴說的一切。

 

    岸西的劇本一向以結構嚴謹、對白精彩、人物細膩著稱,但她第一部自編自導的作品《親密》,反而跟《甜蜜蜜》、《男人四十》的綿密見長大異其趣。它以破碎的片段敘事、倒著來並跳躍式的時序,以及幾乎散漫到彷若隨意抽揀的日記般做為電影架構,考驗著觀眾的細心敏銳,卻精準地寫盡現代都會人的生活形貌與心理狀態。

 

    把故事「倒著來說」並不是太新奇的敘事策略,韓國李滄東導演的《薄荷糖》(Peppermint Candy)、法國歐容(Francois Ozon)執導的《5x2愛情賞味期》(5x2)都有同樣的刻意設計。但《親密》裡倒著來的時序卻是跳躍的,從一週前、三個月、六個月跳到最後的一年前,主軸人物都是以林嘉欣飾演的「阿珮」為主,但每一段都是他與不同人物之間瑣碎的對話與事件。《親密》採取的策略是一種需要觀眾高度投入參與的敘事技巧,如果你從這些看似無直接關連的片段中失去觀看的耐性,你就無法輕巧地把岸西打散的所有「線索」,自動地編織在一起,直到電影的最後一刻,方才能夠恍然大悟。

 

  電影嚴格說起來就只有八場戲,因為八個片段都幾乎只有一段小小時刻的吉光片羽。一開場將近二十分鐘的戲,我們就看見鄭伊健開車將四個同事一一送回家,每個人的性格都幾乎明顯地表露無遺。他與林嘉欣之間的「曖昧」,也在最後給點了出來。《親密》裡的每一場戲都在釋放訊息,既有屬於林嘉欣心理狀態的訊息,也有屬於籠罩在整部電影的大氛圍訊息。比如說一場林嘉欣與曾志偉的看病戲,連聊到魚缸裡的金魚,也讓人感受到香港寸土寸金的擁擠壓力;而她若有似無地刺探母親與醫生之間的曖昧關係,彷彿也暗示著自己如今面臨類似情感難題時的心理掙扎。

 

    這是一部需要細心解讀的電影,岸西的劇本本身還是比她初次執導的成績要來得出色,不過電影大部份在狹小空間內外移動捕捉的鏡頭,還是很有難度,看得出李屏賓的攝影掌鏡,充份配合著岸西想要的女性觀點,將焦點完全投射於「阿珮」一角身上,一切好像呼之欲出,卻又從來不讓一切柳暗花明。相對的,這也使得林嘉欣幾乎不動聲色的自然派演法,精準貼合電影看似疏離卻又深情的背後力量。《親密》是部從頭到腳充滿港味,但手法上卻又一點也不像傳統香港類型片的「奇葩」之作,絕對是今年非看不可的港片佳作之一。


 

 

 

《親密電影劇照》劇照。(圖片提供:山水)

■《親密電影劇照》劇照2。(圖片提供: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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