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良 　2009/6/9

楊德昌

楊德昌是台灣電影史上最出色的一位導演嗎？這個問題容或見仁見智，但是自從楊導演在2007年6月29日不幸病逝美國家中，這兩年來，世界各地對楊德昌的各種痛惜、悼念、推崇和紀念影展活動之多之頻，對一個華語導演而言卻著實是空前的。因為他的離去而留下的位置，在台灣影壇已經沒有人可以取代，因為論導演技巧的精妙細致、劇本格局的嚴謹綿密、主題視野的博大精深、尤其是在作品中對台北這個都市持續不斷的人情世相觀照，楊德昌的表現從來都是最獨特的那一位導演。

父母都是公務員，祖籍廣東梅縣而在1947年出生於上海的楊德昌，於一歲半隨父母的職業調動而來到了台灣，入住台北市城中區和大安區交界處的公家宿舍。楊德昌的「公教子弟」成長背景，令他跟另一個重要的台灣外省族群「眷村子弟」的成長歷程有相當大的不同，這個背景在他日後當上了導演時直接影響了他的電影作品風貌。

楊德昌從小最喜歡畫漫畫，並在小學階段就常常跟著父親去看電影，除好萊塢片外也看了不少電懋和邵氏公司早期的片子。簡單的家庭、簡單的生活，使楊德昌在初中階段鍾情於由自己編繪漫畫，還一本一本的傳給建中的同學看。升高中後他又參加了軍樂隊，開始進入古典音樂世界，這些藝術經歷都不知不覺地成了他導演養成過程中的重要養份。

1965年，楊德昌考上了交通大學控制工程系，受國文老師陳乃超的啟發，開始對諸子百家的中國舊學也產生了濃厚興趣，而理工的訓練則幫助他培養了嚴謹的邏輯思考。大學畢業後，他就像當年很多的台灣學子般赴美留學，在佛羅里達大學取得了工程碩士學位。拿了碩士後，楊德昌認為已對家裡有了交代，就轉而追求自己的興趣，申請進入南加大（USC）學習電影，跟後來成為香港新浪潮代表人物的方育平（代表作《父子情》、《半邊人》）成了差一屆的同學。然而，南加大電影系的教學內容令楊德昌感到大失所望，所以他唸不下去，不久就主動退學，進入社會工作，在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一個附屬單位做電腦方面的設計，每個案子都跟美國海軍的反潛工作有關，那種嚴密的思考和創作過程在他看來跟拍電影沒有兩樣。

■第四十四屆金馬獎頒獎典禮頒發楊德昌終身成就獎 圖片來源：聯合知識庫

由於這份工作非常規律而閒適，讓楊德昌有很多時間在校園中看電影。當時剛出來的「德國新電影」引起他很大的興趣，尤其荷索拍電影的經歷令他信心大增：「原來拍電影沒有那麼困難嘛！」所以楊德昌就買來一些電影器材，自己拍了起來。

在楊德昌33歲那一年，一直有跟他聯絡的好友余為政從香港TVB電視台來信告訴他，其弟余為彥和世新的一些同學因為做房地產生意賺了點錢，有意投資拍電影，邀他一起回台灣搞。楊德昌覺得此事有可為，於是在1981年春天離開美國，回到他闊別了十一年的台灣。他們一群朋友討論該拍什麼題材的片子？楊德昌從弘一法師的生平想到了一個描述在清末革命年代熱血的中國青年赴日本留學的故事，並由他負責編劇，寫成了後來由余為政導演的獨立製片《1905年的冬天》，他並且參與了本片的演出工作。因為這一次的合作，日後余為彥也就成了楊德昌電影生涯中長期的製片拍檔。（待續）

■楊德昌以「一一」獲得最佳導演獎。 圖片來源：聯合知識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