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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電影數位修復的展望
華語電影:世界電影的新興市場

蕭明達 2009/08/20

  
「電影就是歷史。一呎影片的消失,代表著我們失去了一種和我們的文化,和我們週遭的世界,和我們彼此之間,以及和我們自己的聯繫。」 基於這樣的信念,美國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在1990年結合了一群志同道合,且赫赫有名的大師級美國導演成立了「電影基金會」 (The Film Foundation),致力於推動電影的保存和修復工作(在2006年,李安導演也獲選成為該基金會的董事)。據悉,已故台灣導演楊德昌的經典之作《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也受到「電影基金會」的資助進行修復,並在今年的坎城影展中以嶄新的樣貌重新面世。

人類社會中寶貴生命的流失有時又快又急又恐怖。就像最近這百年一見的大水災,那麼驚悚而駭人的景象,透過舖天蓋地的媒體網路傳播,那種身歷其境般的震撼,讓一種人溺己溺的同理心油然而生。於是,大家出錢出力,短短數天就募集了龐大的善款和志工,只期望能為受難者減輕一點哀傷,點燃一絲希望。但有多少人知道,就在我們社會的另個角落,許多珍貴而脆弱的文化資產的流失,卻幾乎無聲無息的在等待救援,往往就在我們警覺它的存在/毀損時,事情可能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搶救影片和搶救生命一樣,都在和時間賽跑。這正是作為文化資產的電影片,它的保持、保存和修復工作所面臨的問題:如何喚起社會對它存在的關注,以確保它永續存在所需的社會資源。

就如一座曾遭天災肆虐或時間侵蝕的古蹟或藝品一般,搶救和修復影片所要面對的問題千頭萬緒。電影修復,特別是伴隨著現代電影製作技術而出現的數位修復方式,是一個日漸迫切又無可迴避的問題。所謂數位修復,依照英國數位電影技術專家Paul Read的說法,就是「在修補毀損的影像,以回復到接近它原始內容的過程中,為了影像操作和修飾的需要,(影片)在回拷到放映媒材之前,轉錄成數位格式」(Read, 2002)。影片數位修復所需的軟硬體,如影像掃瞄、資料儲存、電影及記錄設備、和技術人員等,近幾年來,在費用上雖已經降低了不少,但是斥資數百萬元修復一部老舊影片,對當今一般的台灣電影公司而言,是難以激起經濟誘因的事,但並非沒有例外。

作為台灣第一部運用數位技術修復的影片,《街頭巷尾》有其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首先,它有來自政府部門的預算(國科會「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劃的經費),電影的所有權人同時也是導演本人,李行以其在台灣電影界的崇高地位,挑選他的作品進行修復顯得理所當然,此外影片本身更是台灣影史的重要代表作。而今年初看到修復完成的公開映演,李導演也表示對修復的成績感到滿意。凡此種種是否即可據以論斷,《街頭巷尾》足以作為日後台灣電影進行數位修復的典範呢? 或者,從這部影片的修復經驗,我們可以如何展望台灣電影未來的修復工作?
 

《街頭巷尾》修復前後比對   圖片提供:國家電影資料館
■《街頭巷尾》修復前後比對 圖片提供:國家電影資料館
 

在簡要回答前述問題之前,或許我們可以先回顧一下法國電影資料館(Cinémathèque Française)的創辦人亨利.朗瓦(Henri Langlois),面對影片「保存」的態度。「映演是為了保存」,他說。其實,映演和保存是一體兩面的事。保存而不映演,是一種消極的作為;映演而不保存,則是一種短視的活動。「修復」的道理也是一樣。《街頭巷尾》作為收藏品,還有賴妥善的,不斷的推廣、映演和討論,才能喚起社會對「電影修復」的重視,才可彰顯它修復的價值,也才是修復工作真正的完成。就在那時,我們也才有理由展望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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