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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片
《不能沒有你 》: 認同之路路迢迢
吳孟樵  2009/8/24

自一開場的廟會活動,立即感受到圍觀的小市民,共同激發出的生命熱力;接下來,多場『李武雄』父女生活細節描繪,是不可少的情境描述:他們生活困頓、因陋就簡、相依相惜。最好的物質資產,大概就是父女共騎乘的摩托車。這也是股生命力。但,看著看著…父女最樸實簡單的生命力,變成搏鬥,變成不可自主的生命。

女兒陪著爸爸到小船上工作,揪著心、瞪著雙眼『一直一直一直』看著爸爸潛入海裡工作……。爸爸心底疑惑:她真看得到我嗎?爸爸身上綁著繩子,這是工作的配備,也象徵被捆住的身份。看似低微的工作,因為熟識的雇主總愛在烈日下昏睡,讓這份工作顯得有生命危難。

打零工的活,不足以過著像樣的居家生活,但是,他們以一簍簍自製的魚餌籠補蟹,共餐時光,滿溢儉樸的幸福滋味。海景,是父女居住處的天然景觀。直到警察臨檢戶口,海天地闊的地理環境,變成無邊無際的追尋認同之路。

為了解決女兒的就學問題,報戶口時,才發現女兒的媽媽在跟他同居前早已結婚。面對失蹤的女人,他不只是無怨言,反而是糾正女兒的心態。如何維護女兒與他一起生活的正當性、合法性,在在顯得困難重重。睡舖置於只有窗框沒有窗門的窗下,夜裡吹著冷風,足見克難的生活。美景,正如拍打的海風海水,隨著女兒應該就學了,而帶來種種的『不安』。不安源自於身份的法律認可。

父女的知足相依,至此變得辛酸勞苦。他倆風塵僕僕的騎著機車南北奔波…爸爸本就肩背微駝、髮稍長,此時,更顯狼狽樣了,上衣前胸後背,總是汗濕了一大片。更因為他缺乏『城市人』流利精確,甚至是稍微飆悍的語言表達能力,讓他老把問題以重複的字眼說出他的想法,使得應該解決問題的公務員,形成高姿態漠視這樣的市井小民,把他的問題當成球踢來踢去。於是,問題越滾越複雜,複雜到…他的壓力升溫,不知該怎麼辦的在天橋上以危險的動作抱住女兒,說出心聲:「社會不公平」。

導演戴立忍選擇全片以黑白影像拍攝,他說:「這部擷取自真實的社會事件,以彩色呈現太殘酷。」我覺得黑白影像的運用,正好更具力量。這部電影極具社會議題,激起觀眾的正義感。但也讓觀眾不得不思考:我們在面對一個爭相一睹的畫面時,是不是也如影片裡圍觀的群眾,冷漠的看場戲,毫無理解心、同情心?

正因為是看電影,讓我們坐在另一個角落,自然的貼近他們的生活,於是,感受到股無能為力的辛酸。父女倆路迢迢的爭取最基本的家人身份,就像是他倆在路邊摘採的芒果,『認份』的啃食那股酸酸甜甜的滋味,。

全片感人的力量,來自於讓觀眾體驗無助的心情。我們見到所謂有權有能力的人,是怎麼對待需要幫助的人『虛應故事』的敷衍態度。就像是街邊的灑水車沿路灑著水,街道一條濕一條乾、一條濕一條乾,多麼的無濟呀。

飾演爸爸的陳文彬說他以前是社會線記者,寫的新聞稿,除了人名沒變以外,很多內容都被刪改了。這也提醒讀者,在看到或聽到聳動的新聞議題前,如何判斷事件的真實度、如何選擇相信、如何發掘真相…。

爸爸四處碰壁,卻仍有摯友阿財哥(林志儒飾演)一路相挺。影片最後一幕代表了happy ending,父女相隔兩年沒見面,以避開飾演小女孩的趙祐萱還沒『長大』的鏡頭畫面,所以選擇讓陳文彬『一直一直一直』看著岸上的女兒,這般『冷靜』的表情,切割了影片之前醞積的『李武雄』式的情感表達。或也隱含爸爸的身份將因之前的分離變故,慢慢改變自己。

這從他出獄後,背不那麼駝、頭髮也剪短了,看出這樣的改變,預示他們的生活將逐漸進入常軌。但也令我感慨:社會識人辨人的基本條件,總有個主流意識。我們的生活,畢竟得在眾人的目光下進行。又有多少『李武雄』被整個環境體制『困住』,無法伸張公義?

 
 

■不能沒有你 劇照1 圖片提供:原子映象

 

不能沒有你 劇照2 圖片提供:原子映象

 

延申閱讀;《不能沒有你》:穿透幽暗海水的溫柔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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