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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可愛的故事、外型亮眼的偶像、清新活潑的音樂,《聽說》包含足以吸引觀眾的賣座元素;但這樣的討喜特質,早已蔚為主流的「電視偶像劇」,同樣有資格予以完成。在看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表象之下,作為一部電影,《聽說》的侷限太過明顯,它偏重人物與情節的包裝,場面調度的經營卻仍然扁平。整體來說,維持住娛樂性上的熱鬧繽紛,卻在電影感的要求上稍嫌匱乏。
「聽障奧運」的風潮搭上主題,《聽說》力求「簡單化」,讓全片幾乎只把主線放置在三個主角身上。彭于晏飾演樂觀可愛且懂手語的男孩,碰上一個努力為生活而打拼的聽障女孩陳意涵,還有她那懷抱金牌夢的聽障游泳選手姐姐陳妍希。三個角色的關係單純,這讓電影的敘事幾乎只有兩條,一是男女愛情,二是姊妹親情,而且兩條線都建立以「手語」作為溝通的媒介形式。
從故事的架構來看,《聽說》走的顯然是親近觀眾的路線,既不複雜,甚至直線到底。但我想強調的是,「簡單」絕非電影的原罪。像去年頗受歡迎的愛爾蘭電影《曾經.愛是唯一》(Once),幾乎只以男女主角的關係發展當成唯一一條敘事線,卻能照樣讓單薄的情節隨著音樂與手提攝影的形式,變得真摯動人。意即問題在於,即使有個簡單易懂的故事做基礎,也並不等同於過度簡單的形式。《聽說》的主軸是聽障人士,但扣除語言上的溝通障礙,以及女主角在麵攤上突如其來的自尊心受創與發飆,觀眾幾乎看不見任何關於他們的心理描述,以及面對社會環境的實際狀態。而彭于晏的角色更是明顯地空洞扁平,除了送便當和追女孩,我們完全無法洞悉他的角色特質、個性內在,甚至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理想是什麼。尤其當彭于晏的心情想法,大多透過他「自問自答」的形式作為表達時,這種宛如電視劇倚賴「旁白」般的粗糙手法,既看不見場面調度的能力,也僅存演員本身的俏皮特色,勉強支撐住一點剩餘價值。
我並不認為這樣的要求是吹毛求疵,因為我其實不那麼計較電影過程間的「情節破綻」(有不少看過電影的網友,都有對於情節上的「大家來找碴」),反而卻比較在意電影基本元素的匱乏與否,包括人物與情感上的浮面刻板,以及影像上深耕不足的捉襟見肘。就像林美秀、羅北安的演出固然純熟討喜,但這對父母面對兒子的情感大事與難題,顯然所有的表現反應,都只流於即時「笑」果,全無真正來自角色蘊釀的深度或轉折,比較像是電視短劇。
比起前作《沈睡的青春》用大量字幕來編織情節的毛病,《聽說》確實有了更流暢的敘事邏輯。鄭芬芬一向是個很創意十足的編劇,但從電視到電影,故事並非電影唯一重要的元素,如何透過場面調度與剪接所製造出的獨特「電影感」,才是把故事放大到銀幕之後,最無所遁形的關鍵血肉。看完《聽說》,彷彿只剩稍縱即逝的Q版笑語,卻少了讓人感動心扉的力道,就像吃完一袋包裝美麗的糖果,迎來的是甜滋滋的短暫口慾,卻沒有實實在在的滿足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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