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智　2009/11/09

當走入皮克斯片廠（Pixar），嘴角不禁泛起微笑，湧起了一種熟悉的親切感。是的，皮克斯片廠是在靠近美國三藩市附近的一個小鎮Emeryville。那是個工廠林立的工業區，千篇一律的刻版設計。不過，皮克斯片廠不一樣，畢竟當你看到迎接你的是，一個熟悉的皮克斯吉祥物-可愛的大桌燈看著一粒繽紛大球，心中不禁跳躍起來了。

是的，歡迎來到皮克斯片廠，一個活在無數影迷心中的夢工廠。

這夢工廠製造自10年前推出《Toy Story》(玩具總動員)大受歡迎後，每年推出擁有動聽故事，動容情感的動畫，感動了地球各個角落的觀眾。2009年對於皮克斯更是意義非凡的一年，除了《Wall-E》(瓦力)一如許多皮克斯動畫般，在一片看好中奪下奧斯卡外，皮克斯一班元老榮獲威尼斯影展終生成就獎；皮克斯第十部動畫《UP》(天外奇蹟)更被坎城影展選為史上首部動畫開幕電影。2009年猶如全球人為皮克斯喝彩的一年。

這一切肯定是皮克斯默默耕耘多年的收獲。事實上，皮克斯為全球影迷帶來的，不只是一部部叫好叫座的動畫，而是給了無數觀眾的緬懷情感，也漸漸地成為大家成長的感情。迪士尼這幾年來再不如以前受觀眾喜愛，是因為千篇一律美麗和單純的故事，再也無法滿足要求越來越高的觀眾，但是皮克斯卻給了不同階層觀眾，不同的感觀和情感。皮克斯沒有如史瑞克等惡搞動畫般玩顛覆，其實反而是走回以故事和戲劇性來戰勝傳統電影路線，更提供了觀眾，尤其是成人觀眾緬懷和省思的空間。這次來到了皮克斯片廠，就見到了創造這無數夢想的幕後功臣，其中就包括了兩名創始元老，《UP》導演Pete Docter以及監制Jonas Rivera.


皮克斯片廠對很多創作人而言，可說是夢寐以求的工作地方。這裏有一個廣闊的大草場，我走過的時候，還看到健身教練帶著一群創作人在做體操；這裏也有一個星星堆滿天的迷你戲院，在電影還未開始之前，抬頭望，可以看到有流星在夜空飛過；這裏有個充滿童真的工作環境，到處都是熟悉的皮克斯卡通人物的設計圖像及立體雕像；累了還可以打打桌球，喝杯咖啡，或設在咖啡室的遊戲機玩得痛快！只是，有點出乎意料，但也許合理的是，在皮克斯片廠接觸到的幾個創作人，看起來都是比較內向和慢熱的人。Pete Docter就給我這樣一個印象，手長身長的他談吐斯文靦腆，在眾人面前有點拘謹，但談起動畫創作時，卻談得神采飛揚。「我不是外向的人，我想很多動畫工作者比較害怕接觸人，尤其是女人.......所以我們只有專心畫畫，通過畫畫來溝通反而更容易。」他坦承，作為一個導演，必須領導一個團隊，常常要與他人溝通，所以有時候，他只想躲進房間不說話。不過，動畫創作卻像魔法般，讓這班內向的創作人，在自己的天地裏，創作了令人感動和眉飛色舞的作品。可能就如Pete Docter所說的， 雖然每個人的工作性質不一樣，但在工作室中，都有他們的玩具。

所以在參觀各部門的時候，都會看到各司其職的創作人埋首於他們的玩具，無論是美術設計、數碼編輯、造型設計等等，都玩得認真但不亦樂乎。Jonas Rivera說： 「我們其實就像一班對的人在對的時機撞在一起，從動畫藝術到電腦工藝，就撞在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然後我們就保持這樣的熱忱，吸引有共同志向的人，一樣喜歡動畫喜歡Pixar的人，一起在這裏工作，一起往理想邁進。」大家的工作欲望都非常強烈大，常常不斷地超時埋頭創作動畫，而Jonas作為一個監制，常常就是深夜跑回公司，停止兄弟們的工作，送他們回家。

「我根本無法熄滅這班傢夥的熱誠，每個人都非常投入。每個人都感覺每個人都想創造一齣像《白雪公主》的動畫名留青史。如果可以，我們甚至希望永遠都創作。當然，我們不能，所以我們更要投入，全力以赴。」「我們一向只是對我們自己誠實，我們喜歡動畫。所以我們做我們喜歡的動畫，說我們想說的話。」


無論是Pete Docter、Jonas Rivera或其他部門的創作人，都不約而同地提到，故事才是他們作品的精髓，所以他們往往花了幾年的時間來編寫一個感動的故事。要創作令人感動的故事和作品，也許需要的，是一個熱誠和純真的心。皮克斯動畫可貴的是，他們「用心」創作的故事，永遠會有感動的理由。

在參觀皮克斯工作室時，倒發現一個有趣的地方，在這裏可以發現龍貓蹤影！其中一名神情靦腆的編劇身上穿的，更是印有龍貓的T恤。大家發現了這共通點，彼此的距離彷彿就拉近了。其實，皮克斯多名導演都曾表示非常喜歡宮崎駿作品，其中Pete Docter更是當中的超級粉絲，曾經為宮崎駿作品《霍爾的移動城堡》編寫英文字幕，其新作《UP》也找到《霍爾的移動城堡》影子。當然，宮崎駿和皮克斯的作品，風格還是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然而，無論是宮崎駿或皮克斯的作品，總是用簡單的故事，來傳達有深意的訊息，充沛的情感，讓觀眾留下若有所思的感動。

Pete Docter新作，也是皮克斯2009年年度大作-《UP》中的感情戲就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個孤單的老人，用千千萬萬顆氣球，帶走他和已故愛妻所留下的屋子，往天涯的盡頭飛去。也許，如果這不是一齣動畫，這會是一齣令人唏噓的悲劇，但Pete和編劇們卻用繽紛的色彩，真摯的感情，說了一個老人和小孩成長的故事。「對我而言，一部電影的價值和可觀性在於，當你回家後，你還是會想起這部電影。你離開了電影院，你不只是會在隔一天想起這部電影，在下一年，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偶爾還是會想起這部電影。通過電影中的角色，你會真正能感受和瞭解這些角色的想法。這才是電影角色中最為重要的因素，所刻畫出的情感能夠真正讓觀眾共鳴和產生情感。」看著這名編寫《wall-E》和《UP》等作品的Pete導演，我想告訴他，是的，你做到了。偶爾悲傷的時候，我會想起那等待了700年的機器人，以及飛在浩瀚空中的老人，那孤獨的身影。但，只要心裏有愛，就會有幸福。



在皮克斯片廠的一個下午，我就與各國前往參觀的媒體跟著裝扮可愛的職員到處碰跑追趕跳，玩個尋寶遊戲，再去看雲、燒烤棉花糖。那是一個寫意的下午，玩瘋了的記者和職員打成一片，離開時更是依依不捨。回國後，重看了皮克斯系列作品，還是一樣的感動，卻有不同的感受和回味。1995年，皮克斯推出首部作品《玩具總動員》俘虜了許多對迪士尼動畫失望的影迷。10多年後，皮克斯作品卻如那臺明燈，照亮了我們心中的回憶和成長痕跡。2010年，皮克斯將推出《玩具總動員3》，那，又是一個令人緬懷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