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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清新,是看了這部電影後,整體的感覺。
簡單不過的劇情:不快樂的中年女性,是單親媽媽,因一趟提議的旅行,讓旅行不僅是到異國異地觀光,而是確認視訊裡的異國情,也是修補母子情。
長年待在美國工作的Kicki,回瑞典後的第一個生日,先是與曾志偉視訊,她衿持靦腆的笑容裡包覆著小心翼翼的心;曾志偉是燦爛的笑容、熱情的語調。兩人在鏡頭下,不是外型相稱的一對,卻也立即顯現時代性。電腦是無國界、甚至是近距離。離開了電腦,Kicki在獨居的套房內,寂寥悶全展現在那張沙發床。床上,不見她剛剛在電腦上的笑容;將床折疊成沙發,是『繁重』的家事。那張沙發床,又成了接待媽媽與17歲兒子的座椅。
他們帶來的花、花瓶、蛋糕,似乎充塞了整個小而緊張的空間。不同的情緒在這裡各自形成,倏忽又壓抑。Kicki的媽媽是常見的勞心型、守護型的媽媽,晚年還得幫女兒帶孩子。觀察女兒的住所,心底並不滿意,卻是換個正面的說法:「若是把這裡稍微整理一下,應該是不錯。」Kicki不耐煩,倒是對於媽媽悄聲建議卻無法反駁的的旅行建議,興起一股行動力。
曾志偉少少的幾幕戲,總讓人佩服他的演技。從第一場電腦螢幕裡的喜感,馬上暖化的不只是Kicki的心,也讓觀眾看得有趣,整顆心亮晃晃地如和煦的陽光。第二次,他出現的鏡頭是象徵他事業成就的大樓;Kicki兩次偷瞧他,就是提不起勇氣走上前。最精彩的是在他家裡:當他訝異的看到他對著螢幕裡說親親的外國女人,出現在他有妻有子女的屋裡,那眼神銳利冷刻嚴肅,在不到一秒內,劃開、切割了世界,讓溫度變得比Kicki來自的北歐更冰冷。冰冷後,又換上客套的接待。
餐桌間的幾組對話,濃縮成一只悶燒鍋,稍微不慎就會爆炸。
太太姚坤君發現事有蹊蹺,僅以一幕眼神,就傳達了震驚、委屈、強自鎮定。維特與弟弟如局外人,卻也猜出幾分實情。最讓人會心一笑的是曾志偉夫妻叫女兒去彈鋼琴,女兒說:「為什麼?我還沒吃飯耶。」配合著現代孩子特有的散漫拖拉語調,突出一直以來常見的家庭社交。孩子,變成禮儀往來的工具之一,暫時填補尷尬的氣氛。
路威帕莫飾演維特,是個乖巧安靜的青少年,在鏡頭下散發柔靜的氣質。發現媽媽的台灣行,他的不平之鳴才浮上,與金鐘影帝黃河飾演的弟弟互訴身世。從初遇弟弟的淡漠小心,到兩人在台北街頭四處遊走,如一對青梅竹馬的少年。兩人在日月潭的小船悠哉地斜躺著,當外型酷帥的弟弟,溫情似水的把頭輕靠在維特肩膀,似要昭告的同性情如風光漪旎的日月潭,澄淨清純。直到「有沒有女朋友」這樣的對話出現,維特平靜的心再次被攪亂。
弟弟為了幫爸爸還債,與維特被討債的年輕人困縛在凌亂的公寓裡,直到維特的媽媽向曾志偉求救,兩個中年人對彼此的不滿與錯誤期待一併迸出。形同綁架的一夥人逼維特與弟弟互吻,點到為止。這對青少年的友誼如片尾站在旅館屋頂上,襯著建築外的霓虹燈,是彼此珍惜、互相照見對方的光。男孩的友情與維特母子情是旅行中最大的發現與收穫。這趟旅行的地點,選在導演劉漢威17歲前生長居住的地方,別具創作者生命之旅,融合他血液裡的東西方文化因子,讓這部電影呈現溫暖的結合。
破落的旅館是萬華『往事已蒼老』,卻又生命力十足的市容,對應三芝廢棄屋的海景,都像是頹敗與等著再興起。
如果說101大樓是地標、是國際化的旅遊指標;簡而小、身處窄弄裡的旅館是導演鏡頭下的台北?真是越看越有味。因為阿ken飾演的旅館經營者,凸顯台北人很熱情可愛,微妙的是,他與Kicki的獨處,如維特與弟弟,都不是能以一種僵化的情感作設定。可愛的人還有旅館的服務生、大樓的清潔婦、蔡振南飾演的警察(他的出現也是銀幕的特點),個個使出能表達的極簡英文,向外國人伸出友誼之手。
討債者迅速被逮捕,顯得太過輕率了草結束。或許是不想讓劇情變成暴力,也是維持影片的溫情基調。但也是綁架的這一場,讓劇情有了意外的轉折。轉折與衝突是戲劇裡很重要的元素。
坎城影后潘妮拉奧古斯特飾演的單親媽媽,是漂泊半生的孤寂女性,無論她置身瑞典的套房,或是在台北萬華,環境外相與她的心情互為灰、沈,但當她敲著牆壁,與隔鄰的兒子維特打招呼道晚安,母子天性裡的連結在此刻神奇的通電,讓有些衰疲的中年心境『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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