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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海角年代的另一種可能性 略談新世代台灣導演 (中)

文/Ryan

【之一】

徐漢強自從以公視「人生劇展」的電視電影《請登入線實》拿下金鐘獎最佳導演獎之後,就被冠上金鐘史上最年輕導演的「沈重」稱號。除了片長80分鐘的《請登入線實》之外,徐漢強其他作品還包括畢製實驗短片《第十五伺服器 Server #15》及以35釐米電影規格、以新台幣200萬預算拍攝的劇情短片《匿名遊戲》,另外他也是多支著名機造影片(Machinima)例如《晚安部落.晚間新聞》、《索爾的聖誕樹》、《巫妖電視王》的共同導演之一。

《請登入線實》透過巧妙的多線敘事結構,將所有的事件壓縮在短短的一夜,線上遊戲的各樣光怪陸離與幾名玩家穿梭於現實生活與虛擬世界之間的難以調適,宛若當下社會的微型縮影,寓言出台灣島國此刻最核心的危機與轉機。完成度極高的《匿名遊戲》轉往開發台灣最夯的BBS與網路文化,以略帶劇場感的佈景陳設進行線上虛擬場域與實體性視覺影像之間的「轉譯」,營造出極其風格化的立體質地,雖然只有短片長度,劇本結構上的嚴謹與轉折的鋪陳卻是一點也不馬虎,片尾一記回馬槍既凌厲又迷離,張力十足且餘韻不絕,頗有發展成高概念科幻類型長片的潛力。

專注於類型創作的徐漢強,在《請登入線實》與《匿名遊戲》中對於既定類型的個人詮釋與顛覆挑釁,相較於已拍出第一部劇情長片的另兩位七年級導演陳正道(《宅變》)與柯孟融(《絕命派對》),展現出一股更不尋常的氣魄。有時是略帶神經質的犬儒嘲諷,有時則是在好萊塢主流敘事之中做出實驗與突破,不變的則是故事尾聲必然出現回馬槍與整個故事核心的邏輯呼應……,或許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期待,徐漢強正在籌備中的首部劇情長片《Shuffle》(入圍2009金馬創投會議),會創造出一個多麼與眾不同的黑色搞怪英雄。


【之二】

張榮吉從紀錄片領域跨界劇情創作,這樣的創作歷程其實也代表著台灣電影導演崛起的重要系譜(前有周美玲、沈可尚等)之一。張榮吉曾與楊力州合導過紀錄長片《奇蹟的夏天》,還因此獲得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肯定,而獲獎連連的37分鐘劇情短片《天黑》,從故事發想到敘事模式事實上與紀錄片亦脫不了關係(源自於張榮吉在2005年拍攝的紀錄短片《序曲》)。

只有分場大綱、沒有詳細台詞的《天黑》,以晃動的手提攝影去記錄一種建立在虛構戲劇關係下發生的真實狀態。現實生活中即是盲生鋼琴家的黃裕翔現身說法演出一名音樂系視障生,偶像劇女星張榕容則飾演失戀情傷的舞蹈系女同學,都帶有濃厚的真實自我性格投射。張榮吉對於黃裕翔某些記憶碎片的刻意模糊、留白,對於黃裕翔與張榕容之間「友達以上」的開放不說破,對於片中諸多生活細節的耐心關照,讓全片的「出走」意象,從視覺上的室內到野外,延伸意義上的都會擁擠喧嘩到郊區廣闊明亮,完美地轉印到男女主角各自的生理上(男生因為眼盲而造成的內向封閉安靜)與心態上(女生因為情傷而心靈封閉脆弱)。那溫柔體貼的漸層雙向療癒,配合大海深不可測卻又開闊浩瀚的多重層次豐富指涉,無論是本片的中文片名《天黑》還是英譯片名《The End of the Tunnel(通道盡頭)》,整體意境上的豁然開朗,委實令人難忘。

《天黑》與另兩部短片《夏午》、《闔家觀賞》在海角熱之際共同搭配,在光點台北單廳映演,三支短片無論外在表現形式抑或內在訊息意識乍看之下南轅北轍,卻又殊途同歸從不同角度去呈現人際互動結果的美與惡,讓因著《海角七號》對台片重建信心的一般觀眾在戲院中見識到國產短片完全不遜於(甚至遠勝)台灣劇情長片的生猛創造力。張榮吉目前與台灣澤東公司籌備首部劇情長片《天黑》,企劃案已獲新人組五百萬新台幣輔導金支持,究竟電影版會是短片版的加長延續還是另闢新路,能否激起看過短片版本的觀眾再訪戲院的動力,我們且拭目以待。

《天黑》 劇照 《匿名遊戲》 劇照
‧《天黑》 劇照 ‧《匿名遊戲》 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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