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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根據馬雅預言,我們所生存的地球,是在所謂的第5太陽紀,到目前為止,地球已經過了四個太陽紀,而在每一紀結束時,都會上演一齣齣驚心動魄的毀滅劇情,以現今西曆對照這個終結日子,約略在西元2012年12月21日。
《2012》拍攝成本高達二億美元,片中出現洛杉磯因芮氏規模10.5級的地震而遭致全州地層斷裂淹入海裡,而黃石公園內寬達30哩的火山洞也爆發,一連串的地震又引起海嘯襲擊,大水吞噬各地,連位在海拔5000公尺的世界最高寺廟絨布寺都被淹沒…..。過半的災難場景全靠電腦特效,後製長達14個月才模擬完成154分鐘的災難片段。為了擬真,劇組用了50萬頓的鋼鐵建造出8千平方呎的可浮動和搖動的巨大底板,讓演員能跟著車子、卡車、飛機之類的道具一起在底板上搖動,逼真的詮釋出地震來臨的恐慌效果…..
《2012》是一部超大的電影。每隔一陣子,好萊塢就會用一部這樣的作品,隱微但也自信的暗示給人們,不用再辯論「什麼是電影」了,這就是電影,這就是電影才能做到的事、這裡就是只有電影才能帶人前往之地。這片幾乎可看為各種題材災難片的混種,像是迪士尼樂園各個場館打通一票到底,沒有盡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盛大。看了這麼多電影,這麼多年在因為工作在觀影過程中滲入那麼大量的反射性的後設認識,但《2012》以及其同規格的好萊塢電影,依然讓我著迷、相信。眼睛比腦袋或身體任何一個部分都更霸道,世界在眼前崩毀,那是我們不曾看過的場景,我們卻能在第一時間全然認同,並不是前世的未來之眼,而是對於身處的平淡與安靜,我們越長大甚至越明白它們可以怎樣可怕地毀壞。
《2012》只有很簡單的劇情,不過,有兩個設定是有趣的,如果不是被指定了作為此一類型,應該可以有相當篇幅來探索。一是,要從世界末日生還,這回,人類建造的不是太空船,而是諾亞方舟。我們不再是要將地球棄置,到外太空找個合宜之所全新起造,我們是要待在原地,讓一切歸零(然而,「零」從非「原點」),在相仿的條件與環境下,重新來過。當然兩個不同設定可以佐以各種相關考量,但我在這裡頭卻看到一種更深的眷戀,以及由此而來更深奧的挑戰。比起來,踏上奧德賽之旅去找個新星球移民,和在方舟裡等風雨過去,沒有哪一種風險才比較高,但前者至少省事得多:那是一張白紙,我們只承受一種向前的考量,只索求更謹慎更聰明;但後者卻複雜太多,同一個地球,不同的人間,大量的陌生夾伴著更大量的熟悉。板塊已經移動、種族已經混淆,下了方舟,我們還該重建舊秩序嗎?還是任長頸鹿與犀牛全新配對?遠離了地球,記憶便成遙遠的鄉愁,因為難能比對著回歸,留在原地,記憶卻是我們唯一的資產,人們將一模一樣地讓歷史重複寫過。
另一有趣設定是主角的小說家身份。他也寫了一個世界末日的故事,若在基進的文本,大概就是現實與虛構世界末日的交混,可以把後設意味發揮到極致。而關於此設定的再另一件有趣的事,是這是一個書賣不到五百本的小說家,但主事計畫的科學家卻讀過這本書,那影響了他的世界觀、他對人性的看法,近乎直接地催生他投入此一計畫的決定、態度、行事;且在登上方舟後,負責保護羅浮宮珍品的總統女兒,感慨著搶救了米開朗基羅達文西作品,卻失去了絕大多數的人類,難道這比人更重要嗎?科學家從包包裡拿出那本書,告訴她這本滯銷的小說,卻因為他,登上了方舟,將會抵達新的人類紀元---人類將以怎樣的方式傳遞與存續,其實也不是表面上看來那樣的。這也是《水中的女人》《紅色小提琴》曾探討過的主題,一個寫出的故事,一句說出的話,一只造出的器物…..,當它存在,它將可能被交到另一生命旅程,便展開著它自己的生命….;所有的我們所造的業,都可以是文明的火種,而我們每一個人也可以是Prometheus…..。那些什麼還活著,希望的火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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