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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麥可•摩爾因在《華氏911》(Fahrenheit 9/11)一片中痛批美國前總統布希的反恐政策而聲名大噪,去年在美國人民歷經了三年的金融風暴噩夢後,他將矛頭指向統治美國的主意識型態「資本主義,拍攝了《資本主義:一個愛的故事》(Capitalism: A Love Story),在摩爾一貫尖酸激烈夾雜搞笑式攻擊的風格下,資本主義的神話有如一場謊言被戳破而潰敗的戀愛讓人如夢初醒,卻仍殘存著不堪回首的憤恨。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摩爾一開始就以搶劫銀行的監視器畫面剪成MV做片頭,個中暗諷的卻是投資人與納稅人反被銀行搶劫; 接續的一段關於「羅馬帝國覆亡
的短片,在影像部分卻以拼貼手法插入許多現今的新聞片,點出資本主義即將亡國的主題。這樣活潑生動的敘事先將觀眾帶入一種愉悅的氛圍,後面的說理就比較容易長驅直入。
左派立場鮮明的摩爾強調的是弱勢觀點,他總是以中下階層感覺親切的肥胖身影以及正義之師的姿態扮演著領頭羊的角色。在調查式報導的過程中,他從沒有要保持「立場中立的負擔,涉入並同理了人民(弱者)的處境。所以主題導入後,一開始我們就透過這樣的視角,看到因繳不出利息,而房子被迫要被銀行奪去的悲劇。
摩爾接著告訴我們,房產被沒收其實錯不在借貸者的擅理財或消費慾望過大,而在於掌權者對資本主義神話的過度行銷以及聰明高超的行騙伎倆(例如設計出連專家都說不清楚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受害者一步步走向無法自拔的過程有如跟騙子談一場毒性的戀愛。摩爾講的恐怖情人就是「資本主義,透過半打以上的議題式個案,我們看見以牟利之心做為驅策力的「他如何腐蝕了美國人最基本的人性與道德觀。
談戀愛之始總是甜蜜並帶著美好憧憬的,美國人在50年代初識「資本主義
時對他的印象也是美麗的,倖免於二戰衝擊的美國以舉世最富國之姿告訴人民: 只要相信這個情人就可以得到一直繁榮揮霍的幸福,當然後來的歷史證明這只是幻相,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民不顧卡特總統(民主黨)的警告,選出了新的情人化身雷根(共和黨),他讓美林證券的董事長唐理根坐擁財政大權,讓美國自此走上企業治國的道路,也就是政權與金權掛勾,只顧富人利益,不管窮人死活的不歸路。
情人美麗的謊言透過國家機器與商業傳媒渲染著,它讓無知的人民做著只要加入金錢遊戲有一天就可以加入富人俱樂部的美夢,夢醒時一切都已太遲,輸家失去了工作、健康與家產,以投資銀行為首的贏家卻在賺取了巨額利潤後,更勾搭國會議員要以納稅人的錢來為他們的錯誤買單,引起舉國公憤。
相較於《華氏911》的反布希立場引起爭議,摩爾在這個議題上毫無疑問是站到了多數的一方,因為不分政黨都有投資失利的選民,在這個「百分之一的富人控制著百分之九十五人民財富總合的國家,摩爾的雄辯很容易贏得觀眾的認同。聰明的他還善用了美國的清教徒傳統,透過主教與牧師的口點出「資本主義的邪惡本質,因為「資本家與基督徒是不能共存的,而人不可能既愛錢又愛他的鄰居。
在議題的選擇上,摩爾展現了他驚人的敏感度以及掌握力,例如以賺錢為目的感化院剝削掉少年寶貴的青春; 精打細算的航空公司讓攸關旅客飛航安全的駕駛只拿最低工資; 大企業暗中投保員工的人壽險並因他們的死亡而獲利…,這些報導無不讓我們瞠目結舌,氣憤難當,也無怪乎當他兒戲般率領著攝影師要攻進銀行大樓的時刻,我們不但不覺得幼稚,還拍手相挺,因為這樣的行動讓不滿於政府無能的百姓得到宣洩的出口。
理性的評論家一向給摩爾的評語是感情用事、誇大其詞、舉證不周延還有操弄觀眾情緒,《資本主義:一個愛的故事》合乎所有以上這些批評,然而因為攻擊的正當性,這次並沒看到太多反對的聲音,但片尾將過多的期待繫在歐巴馬身上,這是否會是另一段不可靠戀情的開始,就有待觀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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